随意上车后状态不对,林卿这么叫他也不吭声。
还没开一会筱易安就把电话打了过来,那头的筱易安喘的厉害:“前面那个黑车是你的不?停一下!”
林卿疑惑的把车停到路过,筱易安从远处跑了过来,他拉开车门蹲下来对随意说:“还是之前那样吗?还是更严重?”
随意不理人。
林卿急忙问筱易安:“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筱易安戳了戳随意,一边捏他鼻子一边说:“天罚有时候会剥夺他的感官,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即看不见也不会说话,但起码还能手写交流,现在看来是一点也没了。”
“总得有个人替他说话。”筱易安说:“刚刚他跟我发信息说他感觉不对,让我在这儿等他,他得避着点家里人。”
林卿强撑着问:“时间是多久?五感七窍全封吗?”
“看样子是的,他上次持续了有几个月呢,把他放我那儿吧,我家没人。”
林卿哑声说:“不用麻烦了,我带他回去。”
筱易安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笑着关上了车门:“我传话的任务做到了,那他就交给你了。”
筱易安说完便急匆匆离开了,看来也是有事要忙。
车门关上后,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林卿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随意。
他安静地靠在座椅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就是一副乖乖小孩的样子。
林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整个人都冷得像块冰。
“也好……这样就不痛了是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将随意小心地抱进怀里。
林卿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感受着缓慢而微弱的心跳。
他突然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一触即离。
随意没有反应,他听不见,看不见,甚至感觉不到这个吻的温度。
林卿的拇指抚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我也是胆小鬼。”
所以不敢说爱,不敢拥抱,连亲吻都只敢在这种时候。
而随意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黑暗不是视觉意义上的黑暗,而是更为彻底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试着眨眼,却连睫毛摩擦眼睑的细微触感都消失了。
但偏偏身上的疼痛没有消失,他想弓起身子,起码还能舒服点,但自己连这个动作都无法确认。
没有肌肉收缩的反馈,没有床单摩擦皮肤的触感。
随意在混沌中判断。
就像上次失去五感时那样,撕扯受罚者的精神,他能感觉到腐烂的手抓住他的手腕,獠牙刺入颈动脉,但事实上没有任何实体存在。
林卿的温度覆上他的后背,就像突然有道光渗入黑暗。
随意不知道这是真实还是又一个幻觉,直到熟悉的沉香味笼罩过来。
“反正吾都要消失了,那这天罚,吾就替你受一点吧。”另一个随意再次出现在眼前,平静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笑容:“慈悲的神啊。”
天道无数次惩罚随意,只是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下次莫要再犯,而随意却把它视为自己所作所为要递交的代价。
有人把他扶起来,温热液体抵在唇间,好像是药,苦得舌尖发麻。
呛出的药汁顺着下巴流下来。
无数双手从黑暗里伸出,要把他拖进更深的深渊。
他本能地向前倾倒,额头撞上什么了东西。
林卿的心跳,隔着胸腔传来的震动成此刻唯一的真实。
随意用尽全部力气抓住那片衣角,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出了这个动作。
药效终于开始发挥作用,随意感觉到意识在缓慢下沉,彻底坠入黑暗。
刚刚睁开眼随意就后悔了,他躺在林卿的床上,而这张床的主人正在看自己的手臂。
他的外套被脱掉了,伤口一览无余。
长长的几条刀口从手肘直直延伸到手腕 ,满共就几道口子还能这么杂乱无章,一看就是发疯的时候瞎划拉的。
随意条件反射一样立马抽出手,他都这样了自己都没感觉到,这只手触感系统是失灵了吗?
他当时看见这只手就心烦,暗暗决定早晚砍了这只手,果然早就该砍了。
随意实在是没力气起身了,破罐子破摔的闭着眼,手上残留的温度让随意毛都炸起来了。
耳朵和尾巴一个不落的全都出来了,随意内心更崩溃了,小声骂着:“操……老子早晚把这俩玩意儿砍了……”
林卿把手搭在随意的后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后脑的头发,好像有点不耐烦:“小孩,有时候我很不理解你到底在想什么,但凡你想什么是你不能有的?哪次没依了你。”
“……”
随意有点难受,偏了偏脑袋哑声说:“有的事做了就是错的……何必祸害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