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山狩假作不知姐弟间的暗暗较劲,只接道:“陈小兄弟不必急着试探,这秘境若真是云水剑仙所创,这东西还是要小心对待。”
陶璧收回了用力按在印痕上的手指,不悦道:“这是什么东西?”眼睛却是望着李逐灵。
后者一摊手:“烈山长老说得对,要真是云水剑仙所设,我也是第一次来,又怎么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还……”
陶璧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外头骤然变化的情形,又住了嘴,
心下暗恨这小辈心思狡猾,半点话柄也不留,说好了由他们千百珍来鉴宝,她坤舆来破阵,旁人只一应负责可能的冲突。可眼下诸人身上有了异样,她却推说不知,真是有她没她都一样。
正是众人心思浮动间,忽而门口传来“哗啦”碎裂之声——来路处的水镜屏倏然碎裂,化作十块半人高的镜块悬于厅堂两侧。
头顶的匾额处两只翠鸟不知如何又跳了出来,齐齐脆鸣道:
“客人,正衣冠。”
“客人,勿喧哗。”
如此重复三遍之后,又撞入匾额之中消失不见。
在场的目光自然落到了那十面镜块之上,只是谁也没先动。
陶璧身后同行的弟子田宝珊飞快在方才入口的地方检查了下,回首冲诸人摇摇头。
烈山狩微微颔首:“刚才我们也检查过了,这间门厅后头也封死了,窗户亦是无法打开,没有旁的出口。”
卫寄云问道:“直接掀了屋顶出去可行?”
见旁人纷纷侧目,洛水赶紧拉了下卫寄云,小声道:“刚才那鸟不是说不能吵闹吗?直接动手不好吧?”
她虽然刻意压着声音,但在座皆是耳聪目明之辈,闻言多略略颔首,显是赞同。
李逐灵笑接道:“这位陈姑娘说得有理,主人家将我等客气迎进,大约是不喜直接动手的。”
洛水大着胆子道:“李姑娘的意思是,我们一定要照镜子吗?”
李逐灵点头:“我猜是的。”
“那……”洛水闻言飞快扫了眼周围,面露不安,“应该由谁先去照呢?”
话音刚落,满室安静。
卫寄云立即传音于洛水道:“你别动,一会儿和我一起。”
不等洛水回答,就见季诺与凤鸣儿对视一眼,抱拳而出,道:“先前由诸位探路,这次便由我先罢。”
此话一出,周围气氛果然松快许多,李逐灵嘻嘻一笑,道:“季师兄大义。”却说得陶璧脸色又是一变。
季诺召出法器碧玉尺握持手上,横于腹前,踱步走向了最近的镜片前。他抬目一望,面色微有惊讶。
后头跟上来的凤鸣儿见状,不由朝镜中张望了一眼,然除了清水游鱼,旁的什么也瞧不清楚。
季诺不待同伴询问,主动开口道:“虽然里头瞧不大清楚,但依稀可分辨出是花木扶疏处,我猜……大约是中庭。”
说罢转头看向众人:“不若我先行进去?”
烈山狩点头:“那便麻烦季兄弟了。”
季诺闻言,直接伸手试了下,见与先前水镜无异,便弯腰进去。而当他身形彻底没入的刹那,水镜亦化作雾气原地消散了。
“这……”陶璧瞧见了,后知后觉道,“这般该如何联系?”
传讯玉简之类的自然是不行的,只能看同门只见是否有专门的法器。
李逐灵也不回答,只笑吟吟地望向凤鸣儿,后者垂睫片刻,点点头:“虽然无法沟通,但应是无妨。”
烈山狩双目倏然一亮:“难道是同心契?”
此契虽然颇为私密,凤鸣儿却也不避讳,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
言下同承认的意思差不多。
青俊闻言蓦地怔住,盯着仿佛还在侧耳倾听的凤鸣儿瞧了又瞧,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然不过发呆片刻,就觉手臂皮肤微刺。
他忍不住一个机灵,顺着来源望去,却只见那两个格外眨眼的脑袋正凑在一处,嘴唇不动,显是在传音,也不知在偷偷嘀咕什么,仿佛从不曾朝自己这边投来一瞥。
青俊舌根泛苦,刚想说什么,却见凤鸣儿利落翻掌,持细剑“藏蛟”在手,显然是打算第二个去试。
不想陶璧也唤出了一枚紫玉方印,五指向上虚托着,正色道:“岂能单让小辈身先士卒?便让我来吧。”
凤鸣儿没有退的意思,只点头道:“一起。”
陶璧不再推辞,同她先后走到各自镜片前,抬眼望去。
然照面一望,两人面色瞬变,正欲动作,却不想那镜片变化更快,眨眼已无声炸开,化作朦朦的白雾,将两人罩入。
周围诸人立刻要飞身去救,谁知那白雾中冷不防窜出四道身影。
几人下意识相对一望,却又是一顿。
但因进去的时候只有是两人,出来的竟是两个陶璧、两个凤鸣儿。
这厢两个陶璧皆略有迟疑,那厢两个凤鸣儿却是半分犹豫也没有,一甩藏蛟,齐齐跃起,其势去若流星雷霆,就这般“铿——“地一声交锋绞杀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