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陈莫儿惊了一跳。
卫寄云也被自己吓住了。
差一点——他就要将她一把拽入怀中,甚至现在还想。
陈莫儿被他攥得发疼,勉声问他:“怎么了?可是前头有危险?”
……太糟了。
卫寄云想。
——他在做什么?
——这是千山的心上人,和他的洛师姐没有半分相似。他能从她的嘴里问出什么,又想探究出什么东西?
他一定是这几日没睡好,以至于又出现了莫名其妙的错觉。他如何忽然就起了嫉妒的心思,做出这样妄图占有的举动?
……太奇怪了。
他不能因为眼熟,就总是同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这样不好,真的很不好……
——这是千山喜欢的姑娘。
——是千山喜欢的。
卫寄云慢慢强迫自己松开了手。
他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和她解释。
“不是危险,但是你不要走那么快,”他说,“前头我方才探查过了,确实有些不妥,你不要急,等我一道去——你就这样和我说话也无妨,并没有旁的气息。”
陈莫儿惊疑不定抓着手腕,慢慢地揉着。不过听着听着,她神色慢慢放松,又露出了笑来。
“原来如此,”她说,“吓了我一跳——卫小仙师你也太紧张了。”
卫寄云知道自己不应该,可目光仍旧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悠悠上翘的唇角上。
“抱歉。”他涩声道了句,勉强挪开眼。
陈莫儿若有所思,问他:“卫小仙师你是有心事吗?”
“……为什么这么说?”
陈莫儿摇摇头:“我瞎猜的。卫小仙师你瞧着……好似不太开心,是刚才出去碰见了什么吗?”
卫寄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又说了一句“抱歉”。
陈莫儿不意他连连道歉,有些局促起来,摆手道:“我不是抱怨什么——我就是觉得……若是你不嫌弃,也许可以和我……”
“没有。”他说,“我很好。”
他听着自己说出了拒绝的话,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回了她的唇角,动也不动。
然后他看到,那一点让他心颤的弧度又渐渐消失了。
对面的人瞧着愈发不安了,仿佛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盯着她看——不,她应当已经被他吓到了,因为他刚才接二连三的莫名举动。
可卫寄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
他想自己或是真的有些魔怔了——就为了这接二连三、似有若无的熟悉之感,他居然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好似只要这样继续看下去,就能找到更多的、让他躁动不安的证据。
见卫寄云许久不说话,陈莫儿终于像是受不住般,眼睫轻颤,避开了他的注视。
“没有就好。”她咬唇,仓促转身,“唉,我们现在哪儿?阿眠也不知要睡多久,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千山小仙师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着我们呀……”
……
“非得留下来照顾他们不可吗?”
姚黄飞快地瞥了眼远处火堆边的两个伤员,一张老脸皱成一团。
千山道:“不然你把他们两个都背上?”
“也不是不行,”姚黄犹自挣扎,“只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如我与小仙师一人一个?”
千山冷笑,懒得回答。
姚黄也晓得这样不妥,毕竟若路上再遇见什么凶险的,这小仙师背着个人,必定难以施展拳脚。
“可是若你们就这么走了,万一这儿出了什么事……”
“不是早就给了你保命的东西?你向来跑得快,担心什么?旁的少操心,这里不是需要你救人的地方。”
姚黄被他说得噎住,默默收回落在阿敏身上的目光。
千山知道这老道还有些“弃之不顾”的负累,也晓得留他单独看守或有不妥,但是眼下他实在顾不了太多。
方才卫寄云又主动联系上了他,模模糊糊传来一句,说似乎已经找到了玉泉娘娘的所在。
按说这个消息足以让千山振奋不已,可无论他如何宽慰自己说,他们已经等在了前头,卫寄云多半同陈姑娘呆在一处,这心头的隐隐躁郁之感始终难以抚平。
修仙之人最重灵觉,千山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兆头。
他需得尽快追上去。
“仙师莫要担心,此处已是玉泉娘娘庇佑之地,邪魔不侵,阿敏他们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我等速去速回就好。”
禺翁好生宽慰,和孟大家一起,多留了几包糖与撒子。
千山看了眼在火堆旁昏睡的阿敏还有云雷,想了想,还是给姚老道多塞了张镇邪符,然后在后者感激不已的目光中,与领路的两人,迅速消失在了洞穴深处。
姚黄沿着火堆光照的边缘,在洞中慢吞吞地绕了两圈,最后分别检查了下两个伤员的情况,又在他们对面,抱着整整一篮子零嘴纸包坐了下来,只偶尔拨拨火堆,望着对面沉睡的两个慢慢发起了呆来。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年轻人忽然睁眼,目光清醒,不见半分疲色。
姚黄面色微变,想要移开却已来不及。
他讪讪冲对面点了点头,正想假装无事发生,就听对面道:“还未谢过道长救命之恩。”
姚黄手上顿了顿,干巴巴道:“哪里,不过是路过,都是巧合……”
云雷笑笑:“相逢即是有缘,不知道长贵姓?”
姚黄道:“免贵姓姚——你喊我姚老头就行。”
云雷道:“姚道长何方人士?”
姚黄道:“方外之人、方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