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镇的这条滔江如同一条巨龙贯穿整片土地,一侧是喧嚣的镇子,另一侧是广袤农田。江水奔腾不息,在码头处汇入更南方的广阔海洋。漕帮利用了这天然的毁尸灭迹之所,沉入多少冤魂于江底。
杨景之与曲离正逆着江水流向,沿着堤岸向上游走去。惊蛰被杨景之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回客栈,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沉默,氛围却仿佛回到了几日前。曲离表面上落后一步,规规矩矩地跟着,然而午间那个荒唐的梦境,以及两人之间曾经那些算得上亲密的接触,在静谧的此刻再次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这份过分的宁静反而让曲离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少爷,夜色已深,江边湿气重,对伤口不好,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曲离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杨景之却停下脚步,转过身,江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轮廓。他唇角微扬,目光落在曲离身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难得的美景,更有美人相伴,阿离,陪我走走吧。”那语气,像掺了蜜的钩子。
曲离心底叹息一声,他总是无法拒绝杨景之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杨景之刻意放慢了脚步,两人渐渐并肩而行,可沉默依旧在彼此之间蔓延,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远离了码头的灯火,天地重新被温柔的夜色笼罩。街道昏暗,江水另一边隐约可见涛涛麦浪,月色下仿佛和江水合二为一凝集成海,令人心胸为之一阔。
杨景之本沉浸在这片开阔的景致中,但当他侧目看向身边的曲离时,却发现她始终低着头,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眸。夜风轻柔,吹拂着她素雅的襦裙裙摆,微微荡漾,几缕散落的发丝随着风,一下一下地拂过她挺秀的鼻尖、紧抿的唇瓣……
杨景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
若说之前的试探和靠近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和探查,那么经历了这些天的生死与共,此刻并肩行走在这片月光江景之下,杨景之心中对曲离那份朦胧的好感已如野火燎原,变成了十成十的、无法抑制的渴望。他不想再表现得轻浮,但心中那份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确认彼此心意的冲动,却如同眼前的江水般汹涌。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杨景之专注的凝视中悄然缩短。他的指尖带着试探,轻轻触碰到了曲离的指尖。
曲离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然而,那微小的触碰之后,曲离并没有立刻甩开他。这微小的默许如同点燃了引信,杨景之心中狂喜,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指挤入曲离的指缝间。
十指相扣。
肌肤相贴的瞬间,似有电光石火窜过两人的身体。杨景之对这渴求已久的亲密接触感到无比满足,然而他很快发现,曲离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红霞,那红晕甚至飞快地蔓延到了脸颊和修长的脖颈,在月色下清晰可见。
杨景之的心像被羽毛搔刮着,又痒又软。他怕曲离太过害羞会突然挣脱,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将那摸起来并不滑嫩、却很柔软的手更紧地握在掌心。
“阿离,”杨景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戏谑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先前更亲密的接触也习惯了,怎么这会儿牵个手,倒害羞成这样?”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真真可爱……”
曲离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直白的话语和亲密的姿态。他只能继续低着头,慌乱地试图加快脚步,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让杨景之放弃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但事与愿违。
杨景之看着曲离这副欲逃无门的羞窘模样,心中那份“哄骗”的念头更盛。他故意停下脚步,手上用力一拽。
曲离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猛地拉了回去,身体因惯性撞向杨景之。
杨景之顺势张开双臂,另一只手也稳稳扶在了曲离的手臂上,将人虚虚圈在了自己身前。仿佛蛊惑人心的声音几乎贴着曲离的耳朵响起:“阿离,怎么不理我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后,激起一阵战栗。
“少爷……我们……回去吧。”曲离微微偏开头,根本不敢看杨景之的眼睛,声音也细若蚊呐。
杨景之却像是铁了心。他缓缓收紧手臂,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热度。“好不容易又有与阿离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喟叹般低语,目光灼灼地锁住曲离低垂的眼帘,“阿离怎么只想着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曲离的回避是对他莫大的伤害。
“你不疼我了……”最后这近乎呢喃的控诉,带着滚烫的气息,彻底落在曲离的耳边。属于杨景之的、清冽又带着独特男性气息的云木香味瞬间浓郁地将曲离包裹。两人身高相仿,曲离的目光正好落在杨景之近在咫尺的肩膀上,那衣料下透出的温热似乎带着魔力。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冲垮了曲离的理智防线——他有点想要放弃抵抗,就这样靠上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