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和流云回到客栈时,约莫申时刚过。
客栈大堂内,杨景之独自坐于桌旁,面前一盘小菜已被竹箸戳得七零八落。他未时初醒来就找寻他的阿离,却只从沉岳口中得知她与流云去了南市集。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曲离甫一进门,便察觉杨景之面色不豫。幸好他手中举着个活灵活现的糖人,还拎着一包糖,径直走到杨景之面前:“看,糖人。”
杨景之心里喜欢这小糖人,绘得活灵活现,却强忍着不去接,目光只黏在那盘惨不忍睹的小菜上,语气委屈巴巴:“阿离自己出去,也不带我,就拿个小玩意回来哄我。”
曲离不解他因何置气,却也耐着性子,学着在醉春宵见过的那些哄人手段,放软了声音:“你伤未愈,不宜走动。我出去转转,也是想探听些消息。我问过流云,知你今日未瞧见卖糖人的,便想着带回来……讨你欢心。”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耳根发热,却不知在旁人听来更添暧昧缠绵。
杨景之闻言,眼中阴霾顿时散了大半。他不再折腾那盘菜,接过糖人细细端详,指尖拂过晶莹的糖丝,嘴上却仍不肯饶人:“我还道阿离不需要我了。”
曲离见他心情好转,暗松口气,便将与那大婶的对话复述一遍。
杨景之宝贝似地举着糖人,头也未抬:“每年何时招人?”
曲离语塞:“……不知。”
“这么多人不回来,镇上就无人上山闹过?”
曲离又是一滞:“没有……吧……”
杨景之这才抬眸,眼中带着促狭笑意看向他:“阿离,还需多磨练呀。”
曲离头一次体会到这般尴尬,面上微热,轻咳一声:“要不……我再找人问问?”
杨景之瞧着曲离难得显露的窘迫,一手把玩着糖人,一手撑住下巴,笑嘻嘻道:“不用了。晚上阿离亲自去瞧瞧便知。”
不过计划总不及变化快。还没等到晚上,李扶光一脸焦急地拍响房门来寻杨景之:“杨大哥,我突然想起来,前日偷听他们说话,今夜有大船靠岸!”
原本被曲离哄着歇息的杨景之瞬间精神抖擞:“走,看看去!”
曲离心系夜探一相祠之事:“那……分头行动?”
杨景之却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都去。一相祠又跑不了。码头看完,正好与阿离一道赏赏夜里江景,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