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不了……李无忧心头微微一跳。“那我呢?能给一点吗?”
“李无忧,你真是得寸进尺得很!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南宫伸手在他额头点了点,“夜浮为了给你送酒,毛都掉了一堆!”
好像掉进一个甜蜜的酒罐,李无忧突然醉醺醺的。他真想把这一刻无限延长,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可是门被敲响了。
是阿西。
她应该是刚刚苏醒,扶着门框,软得像根面条。“……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
一炷香后,看着满桌的珍馐,阿西和南宫同时咽了咽口水。
“玉娘,应该让小锅铲他们也来,学一学,回头做给咱们吃。”
南宫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嗯,我让他们来进修一下。”
李无忧看她们边吃边品评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进来,递给李无忧一张纸条。
看完后,李无忧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南宫叼着一块糍糕,侧身抓住他的手腕:“去哪里?”
“西市。”
“我也去。”南宫抹了把嘴上的油,在阿西耳边交代了几句,拉着李无忧离开。“不是说让我一直跟着你嘛。刚说过的话就忘了?”
李无忧眯起被阳光刺激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却如暖阳一般,缓缓升了起来。又是一个好天气。
还不到开市的时间。二人来到西市门口,却没见到一个人。于是他们省了趴墙的力气,直接走了进去。
“不问我为什么过来?”为了防止被人看到,二人特意沿着幽静的小路走。
南宫眼珠转了转:“万年、谭原都是死在自己的住所。危詹死在常去的妓院。这些都很好解释。只有江延死在这放生池,很奇怪。”
李无忧想起南宫说自己“聪明”,可他觉得,这个女子才是真正的聪明。她说自己对人的事不感兴趣,懒得管。可这些弯弯绕绕却是一点就通。
“你说得对。所以我想趁这会儿空闲把这件事搞清楚。”说话间,二人来到了昨日刚进过的市署。
因为没开市,市署内静悄悄的。市令所谓的夜间也有值守的市吏,这话倒是不假。但李无忧却知道,那些拿着微薄薪水的市吏根本不会尽心,他们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他从一开始就没信过市令的话。
果然,二人走过市吏值守的值房时,屋内还响着震耳的鼾声,而坊门口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也就是说,江延那晚是完全有可能走入放生池的。
从市署出来,二人再次来到放生池。
池水倒是一如既往地清澈。李无忧转身看向南宫:“有没有办法快速找到人?”
南宫四处看了看。放生池四周楼阁林立,从外面看静悄悄的。“有。”
她拟了个符,然后看着符纸四散分开,朝着不同方向而去。没多久,南宫就迈开脚步。“这边。”
那是正对着市署北门的一栋小楼。门牌上写着“怀记米粮店”。还没有走进去,李无忧就听到了男人的吆喝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人数应该不少。
二人隐身进入。跟着符纸,他们找到了一扇暗门。李无忧没花多少功夫就打了个门锁。二人顺着楼梯一路来到地下二层。
这里像是一个仓库。门口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粮袋,相互堆积,阻隔了视线。声音就是从后面传出来的。李无忧已经有了预感。
这里是一个地下赌场。
当他从江延妻子的供词上看到“喜欢赌博”四个字的时候,他就隐约有种直觉——江延之所以出现在放生池,只怕和这个喜好有关。
等二人离开西市后,南宫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赌场?”
“乞丐。”
“嗯?”
李无忧指着路边偶尔出现的一两个乞丐。“没有人比他们的消息更准更快。在我们离开大理寺的时候,我请了他们帮忙。”
“就是那张纸条?”南宫问。
“嗯。我在江延家人的供词中发现他有赌博的习惯,乞丐们又告诉我西市有一家地下赌场,所以我猜想江延之所以死在放生池,应该和赌博有关。他是朝廷大员,没办法走入普通的赌场。西市距离万府很近,所以这家地下赌场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李无忧顿了顿,继续道:“也就是说,凶手对这四个人的习惯很了解,甚至知道他们的隐秘。所以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有心人。”
南宫点头赞同:“人的部分查清楚了,要不要听听妖的?”
“在万年的书房时,你是不是就发现问题了?”李无忧问。
“嗯。那间屋子里的妖气很重,即便过去那么多天仍然未散。”二人走在行人渐多的街道,南宫一边闻着路边的食物香味,一边说着话。“灵妖盘波动,应当和这几起案件有关。”
“其他三处呢?”
“金吾卫仗院、妓馆,以及四处钟鼓楼都有妖气残留。放生池人流混杂,妖气留不住,已经很淡了。”
“也就是说,这四起案件都和妖有关?”李无忧问。
“嗯。还不是小妖。”
“可妖为什么针对这些人?”
这也是南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我不知道,但现在可以肯定,案子和妖、李松之、三十年前的战争有关。这些需要你去查。”
她顿了顿,“而我的任务是抓到那个妖,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