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过一次，在牢里，冲着方家和孙家去的。”

李无忧心头一紧：“怎么样？”

“放心，被司徒和郑旭联手赶走了。没伤到人。”段青州显然还是后怕的。“幸亏咱们动作快，不然只怕这两家人也难逃魔爪。”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南宫问。

“你们刚走的那天晚上。”

“梁府呢？没有动静？”

段青州摇摇头：“你们走后这几日，城内一直很安静，梁府也是一切如常。只是，听梁府的差役来报，说梁县令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

李无忧看向南宫，道：“你怎么想？”

南宫沉吟片刻，道：“人魅做这些就是为了报复那些伤害他们的人。如今，梁全身陷梦魇，生死难料，和废人没两样；钱家小儿子被人魅所杀，死无全尸；崔家被杀手所杀；方家和孙家被我们保护着。只怕，这些人魅不会再轻易冒头……”

“他们会退走吗？”李无忧问道。

南宫却看向段青州：“人魅出现至今，除了我说的这几起杀人案，人魅还做过别的伤害人命的事吗？”

段青州茫然摇头。

“这就说明，这些人魅并不想草菅人命。他们要的，只是该死之人的命。”

南宫停顿了片刻才接着道：“如今，该杀的已杀，想杀的杀不了，那么他们会怎么做？退出？不，绝不可能。以他们的习性，绝不可能因为困难就放弃，只是.......他们也不会硬来。所以，最有可能的是，他们暂时退出，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次出手。”

等待……段青州琢磨着这个词，愁眉苦脸道：“他们可以等，我们却等不了。别的不说，司徒和郑旭总不能一直守在牢里？他们一旦离开，难不成要指望几个狱卒对抗人魅吗？”

南宫冷哼一声：“主动权自然不能放到他们手里。既然不来，那就引他们来。”

“怎么引？”李无忧和段青州同时问道。

南宫转动手中的白色羽毛，嘴角勾了勾：“你猜，霍毡儿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梁全，而是用梦魇这种邪术折磨他？还有，张达的祖父为什么不直接杀张达，而选择报复钱家小儿子？”

李无忧慢慢地点点头，道：“亲缘。”

“是，亲缘。”

段青州打断二人：“不是，霍毡儿是谁？亲缘又是什么意思？”

“霍毡儿是梁全母亲的名字。这是我们在临海打听到的消息，回头和你细说。”李无忧简单解释道，“至于亲缘……这个道理也很简单——父母会因为儿孙不孝而痛苦、生气，可你见过谁家的父母长辈会因此杀了不肖子孙？”

“我大概明白了。”段青州点着下巴道，“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引出人魅？”

“借梁全一用。”南宫食指轻弹，白色羽毛顺势飞走，飘飘荡荡地落在院中的花圃上。“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段故事没有补全。”

再次踏入紫竹街，李无忧有种恍惚的感觉，耳边好似还能听到李念如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时遇和阿淼围在墙边捉虫子时的笑声。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却和邢家完全不相关——他们要找一家药铺。

这家药铺叫作绍氏药铺。从长乐县志中的记载来看，它的前身就是梁全的父亲开设的“梁家药铺”。

药铺的店面很大，看着来来往往取药、看病的百姓，判断药铺的生意应当是极好的。而他们要找的人此刻正低头给一位老迈的妇人看诊。

那人注意到了李无忧二人。他写了方子交给店里伙计，又交代了妇人几句，这才示意李无忧过来。

“官爷，有事吗？”

李无忧微微诧异：“您怎么知道我是官府的人？”

“这几日城里到处都是官差，您腰间的束带和他们一样。”穿着朴素的医者起身，安抚了排队的百姓几句，又找来另一位年轻的医者，低声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李无忧二人来到后院。

“老先生好似对我们的到来并不奇怪。”

“也不是不奇怪，只是想着应该会有人来，所以见到你们也就不那么吃惊了。”

药铺后院堆满了晾晒的药材，特有的中药香味不但不让人讨厌，闻久了反而有种别样的舒服感觉。

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前。医者名叫绍六月，今年整六十，是绍氏药铺的当家人。虽然已经有儿子继承衣钵，可他也闲不住，每日都要在店里看诊半天，一是为了分担儿子的压力，二来也是因为技痒。

“我十岁跟着师傅学习医理，十八岁独立看诊，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割舍不下了。”绍六月解释道。

“您说的师傅，可是叫梁万里？”李无忧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绍六月露出一个微笑，“我听说这次长乐闹鬼的事和师母有关，那时候我就在想，大概会有人追根溯源地找到这里吧。毕竟，这家店铺算是梁家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