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瞬间袭卷众人,两边弟子或惊叹或呆滞地睁大了眼。
“砰!”
眼前金光一炸,震天动地的轰隆声砸在耳边,耳旁嗡地一下迅速被尖锐声穿透。
不少弟子难受地捂住耳,于刺眼的光中看见一个硕大的金盘挡在了那女妖面前,将那一簇猎猎之火击得七零八碎。
而施法的正是人群中央那位,鹤鹤而立的...他们的住持。
围观的人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他们中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自家长老出手,只觉颇为罕见,可没想到更罕见的还属现在,自家住持竟然公然对上了自家长老…
轰鸣声渐止,林中一时安静得可怕。
继而响彻云霄的是寂空的雷霆之怒:“法海!你这是在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中间那道身影,就连青落也颇为不解的望向他。
法海轻轻抬眼,带着浑然天成的威慑:“师兄息怒,你不能杀她。”
寂空眯眼:“为什么?她是妖,难道你要包庇一只妖吗?”他咬着牙关,压抑着怒气。
法海语气平静:“此妖与那白蛇关系匪浅,留着她或可诱白蛇现身。”
青落倏地抬眼,满目震惊,他原是这样打算的?以她为饵,诱杀姐姐...…
当真是卑鄙至极。
她狠狠怒视着那道背影,眼中恨意滔天,只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咬他。
听他如此说,寂空缓了脸色:“既如此,就将其带回寺中,严加看守。”
法海制止:“带回寺中恐生变故,交给我,我自会处理好她。”
寂空皱眉,看了眼他身后满目憎恨的人,做出最后决断:“此妖性情凶劣,你一人怕是不好处理,还是交给寺中吧。”他使了个眼色,身边立马走出两位僧人往青落的方向走去。
法海沉了脸,眉宇压下一片阴翳:“我说了,把她交给我。”他眼风凌厉,直逼得那两位僧人生生止住了脚步,惶然地站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气氛瞬间僵持,众人屏息以待。
寂空见他态度强硬,只好用术法传话,只有他二人能听见:“法海,蛇妖一类生性狡恶,你莫忘了师傅是如何死的?”他警告的话语带着几分深深的告诫:“你若执意带走她,当心引火自焚。”
法海僵了一瞬,一向自持的眼中多了几分纠缠,最终,浓墨般的眼底回归平静,他淡声道:“我自有分寸。”
寂空冷哼,鼻下胡子一扬:“法莲镜的事你还欠寺里一个解释。”
法海没说话,对寂空微微颔首,随后自行转身,不顾众人眼色,大手一挥,随同地上的青落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脸茫然。
“这..….这还追吗?”寂空身边有僧人迟疑道。
寂空静静瞥他,“你能打得过他?”
那僧人低头,讪讪退了回去。
————
民安镇后山丛林……
高大的身影穿梭在林中,晚风吹动着树梢,也吹动着他宽大的衣袍。衣袍之下,那抹纤细的身影更显瘦弱,那卷起的袖袍仿佛可以盖住两个她。
青落窝在他的臂弯中不能动,四肢皆被他的手握得死死的。她再次尝试着挣扎了一下,身下的手立马便又收紧了一分。
“放开我。”她冷冷道。
身前人没说话,只是将她拢得更深。
一路上他皆是如此,不管她说什么,哪怕是恶语相向,他都是如此缄默。
青落满心怨气无处可撒,扭头对着嘴下就是狠狠一口,嘴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她死死咬着不松口,直到牙齿都酸了也没听见身前人哼一声。
“唔……”她一下泄了气,额头抵在他肩膀,压抑地哭。
法海静静垂眸,终于动了动唇:“马上到了。”
青落没理他,把脸埋住,只留个后脑勺对着他。
山洞中还是之前离开的样子,青落养腿伤时的蒲团、垫子、甚至包扎的布条和止血的药罐还剩了些散在角落。
法海迅速将人放在石床上,动作很轻,像怕她碎了一样。
青落确实感觉自己要碎了,五脏六腑都破裂的疼,她连喘着气都格外艰难,但更艰难的还是她现在的处境,像一个不能动的破布娃娃,只能任人摆布。
唇边递来一颗药丸,青落冷漠偏过头去。
拿药丸的人见状,解释说:“这是治你内伤的,吃了便不会痛了。”
青落不予理会,偏着头不去看他。
那人声线低了几分:“不吃药你会死的。”
青落默默想,死了才好,死了就不能让他去威胁姐姐了。
见她依旧无动于衷,法海眼眸微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人强硬地转过来。
“吃药。”命令似的语气多了几分强势。
青落紧紧闭着唇,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敌意,像一只不肯屈服的小兽,满是戒备地看着猎人。
法海唇线绷直,目光深深:“青落,不要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