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落,不要任性....
两人同伴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一次从他嘴中听到这个曾经由他而取的名字,竟是这种感觉。
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想着若是能再遇见他,他会以怎样的神情、语气来唤她。会不会还和最初在山洞中一样,温柔腼腆地笑着,用清泉般朗朗的嗓音。
可事实却是,漠然的神情、冷硬的语气。
青落自嘲地扯扯唇角:“若是觉得我任性,不如直接杀了我换个痛快。”
站着的人没了动静,徒留一室寂静。
“怎么?舍不得?”她眉眼轻挑,瞥向那人:“是舍不得我这么好的诱饵,怕再也抓不到我姐姐了吧?”
法海看着眼前人越来越白的脸:“你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了么?”
“你几次三番捡回来的这条命,当真要如此轻贱么!”他语气渐重,眸中藏着几分深切。
“轻贱?呵...若是这条命是用来伤姐姐的,轻贱了又何妨!”她无畏的眼底透出几分坚定。
从这样的目光中,他忽而感知到,她是真的敢为了她姐姐,豁出一切。
一种无力感陡然漫上心头,他闭了闭眼,恢复了几分冷静。
“既然你决意如此,那便受着些吧。”
青落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晃,脑中一沉,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法海轻叹,上前扶起陷入沉睡的青落,将手中的药丸顺利喂进她嘴中,再催动内力帮其慢慢服化。
这是金山寺的万灵丹,十几年才炼化一颗,可愈所有内伤。先前他的那一震再连同陨妖阵的第一重刑罚,足以让她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眼下,唯有这万灵丹才可保住她一条性命。
他垂下眼帘,怀中人此刻沉静地闭着眼,两道弯眉终于平缓舒展,面容柔和恬静。
还是这样褪去了满身的刺之后瞧着习惯些。
她本就应该是无忧无虑、纯粹良善的。
法海静静看了几瞬,随后将人轻轻放平,执掌为其输送内力。
天边的最后一缕光终于暗淡下来,山洞中的火光彻夜未熄,一夜寂静无话。
青落再次醒来的时候山洞中只留她一人,她缓缓爬起身,不适地扭了扭脖子,昨夜像被人忽然打晕了似的直接没了意识,定是那臭和尚搞的鬼。
她在心里刚骂完某人,就见某人捧着几个野果迈进了山洞中。
“醒了。”
他将野果一一摆放到石头上,“正好起来吃点东西。”
青落忿忿看向他:“没想到你们玄门中的人尽干这种卑鄙的事。”真是无耻。
法海也不恼,“若是你再不愿意吃药,我不介意每回都亲自来。”他淡淡掀起眼皮,含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青落蹭一下站了起来,却被腹间的绞痛直痛得跌了回去。
“别动!”法海皱眉,快步上前去查看她的伤。
昨夜虽吃了药,但这种内伤一向恢复的慢,还需得仔细调养一段时日才行。
“这瓶药可以辅助你内伤加快愈合。”他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白玉瓶,递到青落嘴边。
青落不理睬,偏过头去。
“你确定还想让我用昨夜的方法喂你么?”
冷冷的声音响在头顶,青落倔强地闭紧嘴,眼里却有几分挣扎,她现在头还晕着,要是他真的再把她弄晕怎么办?他若是强制她喝药她也真的一点法子也没有。
纠结了半天,她憋出一句:“药太凉...不想喝。”
法海脸色缓了缓,瞬间用掌心将药瓶熨热,再次递过去:“现在不凉了。”
青落只好憋屈地喝了。
她现在一点能使的劲儿也没有,等她好些,她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之后的几天,青落喝起药来还算配合,这让法海舒心不少。青落本以为他会对她稍微放松些警惕,可没想到只要他不在的时候,他必会在她周围设下结界,让她钻不了丝毫的空子,她的一举一动,皆掌握在他眼皮底下。
她根本无处可逃。
青落拖着腮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十分消沉。
经过万灵丹药效的逐渐深入,她的内伤大有好转,面上也恢复了些血色,基本可以行动自如了。
法海见她喝完药在发呆,忽而说:“明日我们要出发了。”
青落一顿,渐渐捏紧了裙角:“去哪?”
法海没说话。
她心中越发不安了,他怕是...要去抓姐姐了。
她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青落眼中暗了暗。
夜凉如水,山岭中不知是哪种鹞鹰野雉在呜呜叫着,使这黑黢黢的夜里多了几分阴森鬼气,听得人心里发怵。
青落忽而从石床上起身,捂着心口皱了皱眉,“和尚,你睡了吗?”她轻声唤道。
地上打坐的法海睁开眼,侧头望去,“何事?”
青落艰难喘着气,双眉紧蹙:“我心口...好疼啊。”
法海神情微变,起身走至石床边:“手给我。”
青落缓缓将左手递出去,见他的指腹搭上她的脉,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两人距离渐近,风驰电掣之间,青落左手迅速扣住法海的右手,同时,右手中的簪子一把插向他的颈间。
尖尖的簪头眼见就要插入皮肉,却在抵住肌肤的那一刻生生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