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先去庖厨拿点吃食去。”
两人一拍即合,赶往庖厨中。
小青却失神地怔在了原地,若是白蛇只是巧合,那许官人呢?也是巧合吗?
她心中的不安逐渐攀升。
客舍东隅,一偏僻小屋隐藏在高大的榕树之后,繁枝茂叶间,一狭窄小窗隐约传来三两呼声:“放我出去,我要见你们主持,放我出去!”
“你们不能这样一直拘着我。”
“你们罔顾王法,我要状告你们!”
呼喊的男声愈来愈低,听那来送饭的小沙弥越走越远,这叫喊的声音便也渐渐偃旗息鼓。
一道青光化作一青影突然出现在门前,小青迅速将那挂着的锁给劈开,三步并两步跨了进去。
门前突然出现异响,颓坐在地上的许宣身板忽地一直,看见来人,两人皆是一惊!
“许恩公!”
“小青!”
“竟真的是你。”青落迅速上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何会在此?姐姐呢!”她十分着急询问着。
提到白蛇,许宣满脸懊悔与哀恸,“都怪我都怪我,才让他们之间有了不解之仇,才酿成了这滔天的大祸。”
见他这般,青落的心已凉了半截。
“到底发生了何事?”她颤声问道。
许宣垂着头,满脸颓然。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法海与许宣的莫逆之交说起。
许宣是读书人,但平时也爱研究一些佛理,是以他经常前往远近闻名的金山寺中参加一些佛法讲堂,一来二去,便结交了金山寺的住持法海。
法海大师佛学渊博,每每不吝赐教,两人经常一起畅谈哲理、辩论观点,久而久之便成了莫逆之交。
直到那一日,法海到民间布施,许宣携娘子正好路过附近,瞧见熟人便上前攀谈,就在这攀谈之间,法海敏锐地察觉到,许宣娘子颇有些不对劲,她身上虽然闻不见半点妖气,但举手投足之间皆不像凡人。
自这之后,法海并不放心,私下想了法子用法器在那白蛇不注意的时候照了一照,果见那法器上印出的不是人的模样,而是一只蟒蛇。
法海立马寻到许宣,先是旁敲侧击了一番,想试探许宣是否知情,可许宣的反应明显是被蒙在了鼓里,是以法海便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告知了许宣他的娘子、他的枕边人其实是一只蛇妖。
许宣大为震惊,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我与娘子相识数载,从未有何异样,她怎会是妖呢?”
法海知道这件事对好友来说很难接受也很难相信,于是便在端午之夜设法,引那白蛇在许宣面前显了真身。
彼时,数尺长的巨大蟒蛇盘踞在许宣面前痛苦哀嚎,小小的圆头张着极大的嘴,露出几颗尖利的獠牙对法海与许宣二人嘶吼。
许宣当场就吓傻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屋子,之后便随着法海躲去了金山寺。
白蛇清醒后发现相公不在,经过多方询问后才得知,那狡诈的法师竟将他带去了金山寺,她立马前去金山寺要人,可多次前去都未果,甚至那和尚连相公的面都未曾让她见上一次。
白蛇心中怨气渐生,认为是法海故意拘着许宣不让他们相见,终于有一次她没忍住动了手,之后两人历经多次缠斗,结怨越来越深。
“都怪我都怪我彼时太胆小不敢出去见娘子,等我之后想清楚要下山去找娘子时一切都晚了.…..”许宣追悔莫及,抚面痛哭:“她竟联合众妖卷来数丈海水淹了金山寺,金山寺众多弟子受灾,娘子也被打成了重伤,最终两败俱伤。”
青落已经僵在了原地,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
若真如许恩公所说,那她当初在美人溪旁救下的,正是与姐姐交战后的法海。
她居然救了姐姐的仇敌。
她居然救了伤害姐姐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小青痛苦闭上眼,脑中出现阵阵尖啸嗡鸣,似要把她吞噬。
“你没事吧。”许宣见小青面色难看,连上前扶住她。
小青死死攥着手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重新睁开眼,恢复了一些清明,“我们现在就去找姐姐,金山寺的人正在围剿她,我们得去帮她。”她满脸肃然。
“可是...外面都是人,我们如何才能出去?”许宣忧心忡忡,“你一个人或许还能侥幸逃脱,可带上我...我只会是你的累赘。”他垂眉耷眼,暗唾自己的没用。
“还是你先走,别管我了,现在救娘子最重要,我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小青思索了一瞬,立马否决:“不行,你得跟我一起走,你留在这便是他们牵制住姐姐的桎梏,我必须让姐姐没有后顾之忧。”
“那要如何是好?”
小青灵光一闪,“有了!”
不多久,只见两个小沙弥低着头走出了屋中。
“我没变回去吧?”青落问。
许宣迅速抬头瞄了一眼,又赶紧低下:“没有,还是那个沙弥的样子。”
青落放下心来,看来自己在养腿伤时练就的变幻之法还有点样子,这得多亏了九尾和蜘画的耐心教导。
“咱们再快点走,我不知道这个能维持多久。”青落小声提醒,两人加快脚步迅速穿梭于金山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