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还浸润着前几天下过雨的湿意,青落和许宣在丛中迅速奔走,时不时谨慎地观察一下四周。
“小...小青,你这样...一直流着血...没事吗?”许宣气喘吁吁地跟在青落身后,这样奔走的速度对他一个读书人来说着实费劲了些。
青落则显得沉着很多,她的两指皆被划破,涓涓淋漓的血飘在空中,青落他们便一直追随着血飘向的方位奔走。
这是她与姐姐之间特殊的密法,只要将二指划破,若是姐姐在附近,青落的血便会有感应地飘向姐姐的方位,而姐姐也能闻到血的气息迅速找到青落。
在寻找姐姐的这几个月里,她也使用过几次这密法,可那几次她的血皆没任何反应。
只有这一次,她终于感应到了姐姐。
青落心脏越跳越快,她一定要在金山寺的人之前找到姐姐。
与此同时,树林中的另一边。
一拨人气势轩昂地跨过丛林,他们皆身着黄袍红披,颈垂长珠,目露威严。
为首的是一白胡子老头,他眉须与胡髯皆蓄得很长,苍苍如雪的颜色透出岁月的沉淀。
“寂空长老,寻妖仪忽而指向了这边。”
寂空侧头,长须随风飘拂,他淡淡看了一眼,遂询问身后之人:“法海,你怎么看?”
法海面容清肃,目光随着寻妖仪的方向望去,深如幽井,“就在那边,我已闻见血气。”
“好,通知各门弟子戒备!”寂空手中长杖一震,黄袍僧侣们携门下众多比丘一齐铺进。
绿林深处,高耸入云的香樟树环绕四周,抬头一望,这方天地竟然景色相当一致,绕的人头晕目眩。
“小青,我怎么感觉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啊。”许宣目露忧虑。
青落望了望四周,此处地势诡谲隐秘,稍不留神便会迷路,倒像是姐姐会选择的藏匿之地。她拨开荆丛,目光笃定:“先继续往前吧”。
空中的血迹愈来愈淡,直走到一滩湖水边竟快要消散了。青落着急跑向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青光逐渐消失。
“为何不走了?”许宣问。
青落也想问,为何那密术到了此处就忽而消失了?明明四下荒辽僻静,不见半分姐姐的踪影,它还没带她寻到姐姐怎么能失效了呢。
小青无助地在原地打转,方圆皆是树林,她到底该往哪边找?
“为什么...”
她绝望地蹲在湖边,实在忍不住掉了眼泪,“姐姐你到底在哪啊!”她压抑着自己,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许宣见她崩溃,也只好默默站在旁边,无能为力地垂下了头。
平静的湖面忽而泛起了三两微澜。
碧蓝深处,一道白影平静而缓慢的掠过水中,它动静很轻,轻到水面的波动还抵不过一颗石子的投落。
在靠近湖岸几尺的地方,水中白影悄悄露出了水面,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观望着岸边,忽地,漆黑的眼睛光芒一闪,这白影突然急速向前,宛若一条水中白龙,直奔岸边。
“青儿!相公!”
熟悉的声音忽而敲在耳边,小青震惊抬头,正与水中白蛇两两相望。
“姐姐!”
白蛇立马蹿出水面化作一道倩影奔向岸上之人。
“姐姐!真的是你!”小青满眼惊喜,直飞奔至白蛇怀中,熟悉的触感与气味让她悬挂已久的心立马安定了几分。
“我终于找到你了。”激动的泪珠从脸颊滑落,青落只觉有几分不真实,历经数月、期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真的,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她真的...想极了她。
白蛇安抚拍着小青的背,眼中满是慈爱与柔和,她摸着小青的脸,峨眉轻蹙:“你怎的瘦了许多。”
小青只管埋在白蛇怀中哭,发泄这么久以来的思念和提心吊胆的害怕。
“娘子...”许宣踌躇,也想上前抱抱娘子,可他心中有愧,此时不知该如何面见她。
白蛇看向自家相公,他们分别的这些日子,一切都天翻地覆了,这次相见竟感觉隔了许久,久到...有些陌生。
“他们终于...放了你了。”白蛇满目柔和,“你没事吧?”
许宣摇头:“我没事,就是...想你想的很。”他语气真切,满脸懊悔:“先前是我一时脑塞,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没有你在身边,我日夜难寝,心如荒漠。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我都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他目光深切。
白蛇不确信:“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身份吗?原是我欺瞒了你,若你想将我休弃...我也是无怨的。”
“莫要胡说!”许宣立马打消白蛇的念头:“此生我就算是死,也绝不再弃你!”他目光如炬,深情脉脉,仿佛他的世界中只剩白蛇一人。
小青站在一旁,看两人相拥而泣,内心既是欢喜又是惆怅。
要是姐姐能和许恩公一直相安幸福,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