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的玉璧吗?怎么会在这里?
青落将玉璧拾起,不对,这块玉璧虽然颜色、质地都和她的那块很像,但弯曲的方向正好同她的那块相反。她忽地意识到了什么,指尖一转,将手中的玉璧翻了个面。
清澈的瞳仁骤然一缩,青落吃惊地呆在了原地。
怎么会...?
这块玉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细细用指尖捻摩着那个她曾经写过无数遍的‘仪’字。
裴、仪。
这是他的那块玉璧。
捏着玉璧的指尖逐渐泛白,青落满心震惊与纷乱,许多思绪突然盘绕在脑中,理不清,辨不明,如同乱麻。
这是和尚的房间,除了他没人再住过,这样东西只能是他落下的。
曾经的那个少年同样是去出了家....
还有当初在妖王殿前他拿着玉璧对她的种种质问,甚至后来他对她态度的转变.....
青落一笔笔地捋着,脑中的那道想法愈来愈清晰,可她却有些害怕去揭开。
她失神地走回自己房中,将自己藏好的那块玉璧找出来。
两块玉璧轻轻一碰,严丝合缝地合成了一整块。
心中的猜想进一步被证实,可她却想不通,明明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他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告知她,甚至就在前不久,她还曾与他在屋顶上谈及了这块玉璧的来历,诉说着自己对玉璧主人的...惦念。
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任凭她独自敞开心扉面对他严密的心门。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与她相认?
难道是……不愿?
小青落寞地靠在床边。
是因为她是妖么?
因为知道了她是妖,所以不愿意与她为伍,不愿意相信自己儿时竟然与一只妖交了朋友,而现在金山寺大名鼎鼎的法海大师更加不能同一只妖有了旧情。
青落死死捏着手中的玉璧,神色难辨。
金乌于苍穹中缓慢移动,今日天光碧澈,云卷云舒。
不断有风卷起庭前的落叶,落了又起,起了又落,青落的目光追随着风,无悲无喜,无嗔无怒。
午时,她重新迈出了门,面容沉定了许多。
不管他作何想,她都要自己去问个清楚。
如果真是如她所想,他是因为那般原因而不愿相认,那他这个旧友.....她不认也罢。
————
金山顶峰,一座庙宇巍峨伫立于峰峦之间。
朱门高耸,殿阁庄严,四周墙垣历经数年风雨更添古朴,但那周身的磅礴之气更令台下之人望而生畏。
青落在林中远望,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玄门重地,果真令人敬而畏之。
门前有一小僧正在扫地,后面的大门忽地沉重地打开,门中涌出几个小僧,与那扫地僧说着什么,随后扫地僧便丢了扫把同那一行人一起行色匆匆地走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青落疑惑,这门口突然不停有人来往,皆神情匆忙,想要直接从此进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青落眼珠一转,只见周身青光环绕一圈,一条几寸长的小蛇就隐在了山林间。
金山寺后舍,两名沙弥略带懵懂地走出院落。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怎么连我等都被叫了去?”
“好像说是那白蛇被找到了,几位长老正叫人合力围剿呢。”
一旁的草丛中,一颗碧玉的小脑袋猛然支起。
白蛇?
不会是...姐姐吧?
他们为何要抓姐姐?
小青心下有一阵不好的预感,继续跟着那两个小沙弥。
“那白蛇终于被找到了!太好了!”年轻的沙弥满脸快意:“这蛇妖伤我门下子弟数百,令我金山寺元气大伤,这次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另一个沙弥也连连附和,“待会若有幸上了战场,我定要拼尽全力,断不能让那白蛇继续祸害四方。”
两人言之凿凿,神态坚定不移。
草丛里的小青却满心不可置信,他们说的会是姐姐么?可姐姐一向温厚慈爱,对待百姓乐善好施,对待小妖们也绝不欺压,反倒尽心指点,助他们修成正果。
这样的姐姐,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嘴中恶贯满盈的人。
“对了,客舍那边咱们是不是要先把饭给送了,毕竟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未可知,总不能让许官人一直饿着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