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肆没有催她,直到下午才启程回国。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引擎的轰鸣声还残留一些在耳膜深处,嗡嗡地,与明利的心跳搅在一起,她最近总感觉心慌,嗜睡。
出了机场,喻肆开车送她,但不是沈家,而是一个陌生的方向。
明利没有询问,他自然有他的目的。
直到看到那栋熟悉的别墅时,她猛地心惊。
这地方……她认得!
上次仓皇狼狈,只想快速逃离,没来得及看清太多,只记得别墅里浓郁的木质香,和那间黑沉沉令人不安的卧室。
车库,喻肆熄了火,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明利刚准备起身,车门便被喻肆从外面拉开,顿时凉风灌进衣服里,离开的这两天焰城也开始降温了。
他俯身时,身上那种冷冽的味道将她笼罩。
“下来。”
喻肆的语气平淡。
“好。”
明利话音刚落,肩头便多了一件外套,她微微愣神,随即用手拢了拢。
绕过花园,别墅的门在面前敞开,格局熟悉得让她心头发紧。
明利跟在后面,抬头环顾四周。宋明聿似乎不在,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她和喻肆一前一后的脚步声,空洞地回响。
他为什么突然带自己来这里。
“这是哪。”
喻肆脚步未停,只丢过来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话:
“上次不是来过了?”
明利猛地顿住,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刷地褪下去,只留下一片冰凉。
他知道!他原来什么都知道。
知道宋明聿带她来过,知道那晚的“救援”,那他知道她进了沈泱泱的房间吗。
一种被彻底剥开,无所遁形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记不清了。”
明利只能这样回答,她那晚被带来的确没有意识,忘记也很正常。
喻肆没有回头,笃定她会跟上。
他没有走向客厅或是卧室,而是径直穿过一条更安静的走廊,停在尽头一扇厚重的房门前。
门是指纹锁,他按上去,绿灯闪过,门自动打开,里面的景象瞬间让明利呼吸一滞。
这不像一个房间,更像一个……实验室。
冷白的灯光打下来让人浑身发颤,中间摆放着一张类似手术台的床,金属支架泛着银光。
明利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上面躺过。
可是好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继续看过去,靠墙是一排嵌入式的柜子,玻璃门后整齐地排列着各种药剂,有些瓶子里的液体呈现出诡异的颜色。
喻肆走到操作台前,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拉伸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声音让明利头皮发麻。
“需要做什么。”
她不傻,知道自己进入这里一定有作用。
“躺上去。”
果然与她预想的一样,喻肆冷漠的语气如同深渊的回响,虽然紧张害怕,但也只能照做。
身下是冰凉的皮革垫子,明利把外套脱下,里面只剩单薄的针织衫,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黏住了几缕碎发。
喻肆没有立马上前,他背过身打开冷藏柜,从里面取出一个特制箱子解锁,里面静静躺着两支玻璃安瓿瓶。
他把右边的一瓶无色的取走,关闭箱子的那一瞬间,眼神不自觉在左边那瓶停留了几秒。
里面的液体是一种近乎妖异的蓝色,像把一片凝固的深海囚禁在了其中。
喻肆盯着的眼神沉得可怕。
“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明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躺着就好。”
他低声说,来到床前当着明利的面把那瓶无色的液体用注射器吸满,然后扔掉瓶子看着她。
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明利闭上眼睛,她真的害怕这种细小的尖锐,还有那种未知的等待过程。
喻肆的针尖已经对准了那已消毒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动作稳定精准,破皮的刹那几乎没有阻力。
但那一瞬间紧绷着的明利,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来,一把抓住了喻肆正推注药液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指甲几乎掐进他衣服下的皮肤。
喻肆一愣,推注的动作下意识停住,抬头看她:“放松,马上就好。”
明利没有松手,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直直地看向喻肆,不再是之前的茫然,而是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仿佛要撬开他维持的伪装。
她的嘴唇翕动:
“你是在给我下毒吗。”
不知道注射进她身体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