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利觉得这几次跟以往去医院的感觉都不一样,打针巨痛,不是她的原因。
“你的确中毒了。”
喻肆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不过只是食物中毒,我在帮你解毒,集中精神放松,药物需要顺利循环。”
针头退出,他用棉球按住出血点,冰凉的药液已经全部进入明利的身体,开始随着血液循环奔流向四肢百骸。
食物中毒。
可是她最近根本没吃什么特殊的东西。
明利抓着喻肆手腕的手指,力道一点点松懈下来,也许是药效开始作用,她被一种巨大的困倦所覆盖。
“那我还会好吗。”
“会的。”
他的回答像安慰剂,明利困意袭来,渐渐闭上了眼睛。
确定她陷入药物诱导的沉睡后,喻肆才缓缓地将自己的手腕从她的指尖抽出,上面还残留着浅浅的指甲印痕。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明利一会儿。
沉睡中的她眉头依旧蹙着,那张苍白的脸脆弱得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稍有磕碰便会粉碎。
良久,喻肆终于转过身,走回操作台。
他重新打开箱子,拿起那只蓝色液体的安瓿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壁。
喻肆盯着那点蓝色,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暗下去,最后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个名字无声地在他齿间碾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足以燎原的怒火。
……
夜晚的Lanwine。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香水和酒精的味道,宋明聿陷在角落的沙发上,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还剩一半,冰块早就化尽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杯子,目光像水面上飘忽的油彩,最终落在斜对面一个独自喝酒的女孩身上。
女孩很年轻,可能还是个学生,握着酒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眼神里带着点故作老练的紧张。
宋明聿一愣,这模样还真是和某人有些相似,他端起酒杯,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你好。”
他嗓音微哑,掺杂着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女孩吓了一跳,抬起头,脸颊迅速漫上红晕。
宋明聿笑了笑,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指尖似有若无地,即将碰上她的手腕。
那里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起伏,年轻,鲜活。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那寸温热毫厘之差的刹那,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从后方袭来,钳住他的上臂,毫不留情地将他从椅子上扯了下来!
宋明聿踉跄一步,手里的酒泼了大半,溅湿了他的衣服,他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着,穿过拥挤的人群,狠狠推进了一个包厢里。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宋明聿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闷痛传来,他皱起眉,抬眼看去。
“是你啊。”
喻肆就站在面前,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戾气。
此刻他低着头,阴影覆在脸上,只有那双眼睛在昏光里亮得骇人,满是怒火。
“你发什么疯!”
宋明聿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领,与他拉开距离:“破坏我的好事。”
“为什么给她下毒。”
喻肆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谁允许的。”
宋明聿的动作一顿,随后挑起眉,嘴角甚至勾起一点玩味的笑意:
“她是谁啊。喻总,话要说清楚,中毒应该找医生,找我做什么。”
喻肆盯着他,那眼神冰冷而专注,他没有接话,只是抬起右手,猛地扼住了宋明聿的脖子,手指冰冷,紧紧扣着他的喉骨,缓慢地收紧。
力道极大,瞬间截断了空气。
宋明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脸上的笑容却依然存在。
喻肆凑近他,几乎贴着耳朵,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蓝、茧。”
宋明聿的笑容消失,但倒没有多惊讶。
喻肆手指略微松了半分,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宋明聿急促地吸了口气,抬眼看去。
“这你都知道,你们最近到哪种地步了。”
他的声音因为缺氧有些嘶哑变形:“我下的剂量不重,副作用只会在夜间发作,你是怎么发现的。”
喻肆虽然经常去沈家,但从不过夜,想要发现她中毒几乎没有可能。
“我问你为什么下毒。”
喻肆似乎失去了耐心,语气有些不稳。
“你急什么,怎么,心疼她。”
宋明聿见他没反驳,露出荒谬的笑:“别告诉我你是真的心疼啊。”
喻肆身上那股压迫感并未散去,他扯了扯嘴角,却不是在笑,声音里淬着冰碴:
“宋明聿,我警告你,别碰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