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又变得困惑,眼神涣散:“她还活着!不!她死了..……她必须死……”
明利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喻肆微微侧身,低声对她说了句:“后退到门边。”
话音刚落,喻穗突然抬起窗台的花盆,朝明利的方向用力扔去,但太重了根本就扔不远,瓷器在喻肆的脚边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冷静。”
喻肆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明利注意到他绷紧的下颌线条,似乎在隐忍什么。
护工闻声而入,却被喻肆抬手制止,他转过身缓慢地在喻穗面前蹲下,握住她颤抖的双手。
“看着我,我是喻肆,您的儿子。”
喻穗的呼吸急促,眼神在疯狂与清醒间挣扎:“小肆..……泱泱她……”
“她只是个孩子。”
喻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她不会伤害任何人,您也不需要害怕。”
明利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
她注意到喻肆握着他母亲的手微微用力,是指节泛白的那种力度,他背对着她,但她能感受到他全身的紧绷。
喻穗的目光再次锁定明利,但这一次,那里面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困惑。
“她长得真像林落姝……”
喻穗喃喃道,眼泪突然滑落:“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我恨她们……”
喻肆轻轻拍着母亲的背,轻柔地安抚着,然后哄骗着给她服下药物。
不久,喻穗的眼皮开始沉重,最终在轮椅上沉沉睡去。
喻肆把她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后转身走向明利,示意她出来。
明利连忙跟上,感觉刚才的经历像一场梦。
回程的路上,雨变得更大了,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有规律地摆动,明利思索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出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沈泱泱她到底……”
“死了。”
车猛地拐过一个弯,积水被激起一片水幕哗地扑上车窗,明利的问题被打断。
喻肆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的审视着,明利分不清他看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在检查名为“沈泱泱”的替身是否完美无瑕。
“我早就跟你说过。”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薄冷的刀,瞬间切开雨声的嘈杂,直接钉进她的耳膜:“沈泱泱已经死了。”
每个字都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她的葬礼是我亲自操办的。”
喻肆继续说着,语气十分平淡:“人死不能复生,她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明利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有些意外,她张了张嘴,心里那阵沉闷更重了,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可是……你母亲好像不知道……”
考虑了一番,她还是没有问别墅里的那个房间,牵扯到宋明聿的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
“她已经很多年不在焰城,况且以她这个精神状况,能记得清什么。”
喻肆的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雨幕。
明利闭上了嘴,也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雨水如注,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破碎的色块。
“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沈泱泱,其他的,包括真正的沈泱泱是死是活,怎么死,死在哪儿。”
喻肆顿了顿,侧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都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听明白了吗。”
尾音落下,车里只剩下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白。”
明利低下头:“早上林落姝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怎么说的。”
“我说表哥要处理一些事情,要晚几天。”
喻肆没接话,车内又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离主路,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道,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明利猛然发现这不是回去的路。
“我们……要去哪。”
怪不得这么久了还没到,原来走得根本不是来时的路。
“跟我去个地方。”
喻肆回答后,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才停下,明利带着疑惑打开了车门。
面前是一座神社。
规模不大,甚至有些古旧,石阶蜿蜒向上,尽头是一座颜色黯淡的鸟居,在寥寥几盏的光晕里,沉默地矗立在夜空里。
他们晚上来这里干什么。
神社的本殿轮廓隐在更深的黑暗里,看不真切,没有游客,只有肃穆的寂静。
“跟上。”
喻肆回头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踏上石阶。
明利忽然有些心悸,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样一个地方。
穿过鸟居时,她感到一丝微弱的凉意拂过皮肤,这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不知名虫子的断续鸣叫。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