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色是快要沉下去的未央灰。
明利坐起身,依稀能听见楼下林落姝的声音。
过了一会,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暨白哥哥?”
明利微微挑眉,对他的突然到来似乎有点意外,但并不惊慌。
司暨白穿了一身正装,领口微松,看起来很疲惫,他所有堵在喉咙口的质问和一夜未眠的焦灼,在她这平静无波的注视下,竟一时哽住。
“你昨晚去哪了,手机一直没人接。”
司暨白向前走了两步,又强迫自己停下,保持了一点距离,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低哑。
明利倒像个没事人,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我的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昨天和姐姐还有朋友们玩得挺开心,没忍住就多喝了一点,头有点晕。”
司暨白听她这样说,语气带着轻微的责备:“现在好点了吗,害我担心了一晚上,伯母那边也一直问。”
他有猜到姐妹俩应该是喝多了,担心她们被父母责骂,才不得已替她们打配合。
明利喝了一口水,却发现是冷的,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那翻涌的不耐烦。
“抱歉暨白哥哥,我下次不会了。”
“你们在哪儿喝的,怎么也不找个地方充电给我回个消息。”
司暨白继续问道,但词不达意。
他其实是想问她昨晚在哪睡的。
“在coinlvre,梧桐路那里。”
明利回答:“昨晚太累了,姐姐开了个房间我们就在那睡了。”
这次司暨白没有再问,他扯出一个疲惫的笑:“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再休息会,我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从进门他就发现明利的脸毫无血色,惨白。
“不用麻烦阿姨了。”
明利拒绝:“我不饿,就是睡了一天脑袋有些沉沉的。”
其实是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
宋明聿不是说伤口已经被医生处理过了吗,那为什么还是火燎燎的痛意在灼烧。
“好。”
司暨白语气温柔:“那你下去走走,如果要出去的话多穿点衣服,等周末的时候我带你去……”
“暨白哥哥。”
明利轻轻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周末……我可能不在家。”
“你有约了?”
司暨白顺着她的话问,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不是。”
明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姑姑在国外那边身体不太好,爸爸想接她回来调养一阵,让我跟着表哥一块去。”
表哥,姑姑。
司暨白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这两个称呼对应的面孔,他知道喻肆,但从未见过他的妈妈。
“这么急?”
司暨白问道:“要去几天?具体去哪儿?”
“我也不清楚,大概三四天吧。”
明利低头。
“需要我陪你吗?” 他问。
“不用,表哥都安排好了,我跟着就行。”
沉默蔓延,只剩下两人各怀心事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那好,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司暨白离开了卧室,临走前给她关上了门。
“暨白,晚上留在家里吃饭吧。”
林落姝坐在沙发上,一抬头就看见他从楼上往下走。
“不用了伯母,我晚上还有事。”
司暨白笑着拒绝道,和林落姝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回到车里并没有立刻启动,只是头往后靠去闭上眼睛假寐了会。
他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本以为见了想见的人后这些坏情绪会烟消云散,但事实却相反。
手机突然不适时的振动了一下。
司暨白一只手伸进裤袋,掏出了手机,屏幕在他解锁的瞬间亮起,冷白的光映亮了他半边下颌,线条冷硬。
他低下头去看。
是金朔岚发来的消息。
司暨白皱眉,本不想去理会,这个女人找自己从来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一般都是帮司儒春传话。
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聊天框,是一张图片,他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明利那抹绰约的背影。
而她身边,还有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