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有这个?”
塓岘挑了下眉尾,唇角噙着些笑意:“你之前的婢女走之前塞给我的。”
从舟家走前,她那名叫绿珠的婢女私下找他,拿了些点心用油纸包着,分了好几小袋,说这是她小姐最爱吃的,能不能帮忙保存。
“你自己给她不就是了?再说点心在哪没有卖?塓岘真是搞不清了,这主仆二人把幽山当做什么地方了?怕到那里没有点心吃?
婢女摇头,急道:“不是的,这点心是用府上特有的玫瑰花而制,小姐喜欢,好不易才从外藩植来,买不着。”
“小姐有贪吃,若是给她便会一次性吃完,届时她想家,又买不着……”
说来说去,塓岘还是收着了。
“多谢。”舟芸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舌尖散发熟悉的香甜,想咽下去,却感觉如鲠在喉,胸口酸涩翻涌。
她第一次这么远离家,竟有一月,只有一月……
她知道,还有更远的路要走,还有很远才能回家,所以阿兄给她的平安福她一直不舍打开,只想留到最后。每天练习术法,体能,过的很充足,把思念都冲淡了一点,可是吃到熟悉的味道,自己真的忍不住落泪。
她吃的慢,不敢要眼泪落下来。哭算什么呢,塓岘带她走,是早就约定好的交换,又不是别人强迫,眼泪这么一落,反而显得自己没面。
塓岘没想到她吃上这么一口就要哭,也没想到她还能硬生生这么憋住了。
“吃这么慢,是难吃?”
“哪里难吃了!”舟芸眼眶泛红瞪他一眼:“绿珠的手艺在整个府上都是出名的好吗!”
“好吃就吃快点,晚些还需去一个地方。”
塓岘托腮看她一眼,想这人情绪真是说变就变,就不哭这点还不错。
他一向不喜欢爱哭的人,懦者爱哭,小孩爱哭,女人爱哭,他都觉得麻烦,不过像这种喜欢狠命憋眼泪的还挺有趣。
看她这么不麻烦的份上,可以勉强麻烦自己,回去再到舟府上寻几份。
舟芸边往嘴里塞糕点,边抬头问他:“又去哪里?天色这么晚了。”
“找凶手”
“哦哦,那等会我们是出哪个宫门?”
塓岘反问: “谁和你说要出去了?”
“哦哦……咳!咳咳!”舟芸拿锦帕捂了下嘴:“你是说在宫里?你怎么知道?!不是说要什么天命人才能确定吗?”
听颂:“……”
安澜;“……”
“确定灵宝在哪个邪魔体内是你该做的,然而我若是连近在咫尺的邪魔都不知道在哪…”男人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命不久矣了。”
舟芸:“我还以为你不…”
塓岘一把拎起她:“吃饱了吧,走吧。”
几人施了隐身诀与匿声诀,走在路上丝毫不用担心被侍卫发现,时机正好,舟芸也就问出了先前关于珍珠的不解。
“为什么今日那兵卫一看见珍珠便放我们进宫?是障眼术?”
塓岘:“它就是一颗普通的珍珠罢了。”
“那怎么会?”
“在你确定灵宝位置后,我便分出一缕神识,探出城中诡事。且入了这皇帝的梦中 ,诓骗他为仙者,择日会带一块珍珠为信物,来宫中解决。”
听颂也在一旁听着,问道:“既然他通知了侍卫,那便说明他信了,但看他之后的反应却很奇怪,还说什么是仙是妖都行…”
舟芸回他:“不管是后面他不信了,还是他表明只为解决目的的态度,都说明他变聪明了。”
聊着聊着,一行人翻进座砌制十分精致繁琐的寝宫,不用猜也知道是女子的住所。
舟芸还在转头和听颂说:“你觉得一个人可能短时间内变聪明吗?只有可能他身后多了一个聪明的人。”
话落,寝宫门前骤然升起一道金黄色的透明状薄膜,安澜在她身后猛地一拉,脚尖只差毫米就要碰了上去。
“当心!”
舟芸被堪堪拉住,惊问道:“这是什么?!”
“禁锢咒与御雷符的结合。”
听颂随手摘了大团的银丝菊,向薄膜处一抛,刚刚触及就被电的焦黑。
塓岘眸含妖冶,朝侧方一瞥:“诺,你说的聪明人这就来了。”
几人随着目光看去,见斜方生长着一堆茂密竹林 ,其根部土壤还种了大朵的曼珠沙华花,翠绿间红糜,清雅掺凄艳,有种说不清的奇异之感。
藏蔽与其中的人见自己已被发现,干脆拂开竹枝,伴随着沙沙响声,显出身形。
“见过诸位,在下柳暗,南诏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