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芸暗暗打量着,觉得他大概是太监·公公左右的职务。
他俯身在皇帝身边说了几句什么,看得出男人已经在尽力保持冷静,可他眼里透出的急切骗不了人。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男人走后,皇帝面色不变,看向众人反而笑得更加爽朗:“实在抱歉,近来修建水利,有要事需与臣子商议,要先行一步。”
他又叫来众侍女: “时间不早,诸位先去歇息吧,地方早已安排好了,这些宫婢会给你们引路的。”
华南殿
两批人分别安排北殿与南殿,离得很近,可以说是只有一墙之隔,明明知道关系不和,这是生怕我们不打起来啊,舟芸看着逐渐离去的侍女,心想:也不知道这样的安排是有心还是无意。
此处偏远,四下无人,只有他们几个站在联通南北两殿的小径上,源亦看着舟芸率先开了口。
“好久不见,舟小姐。”
“诶…嗯,好久不见。”这声招呼先弄的舟芸有些尴尬起来,上次他给的救命法宝还在自己这里,可现在二人已处于对立面,自己总归是欠下了一个人情。
“对了,上次这个忘了还你。”她拿出淬邪铃抬手递给源亦。
源亦推回她的手,说道:“既然给你了,断没有还收回去的道理。”
他的言语,态度,依然和初次见面时一样,温和,正直,丝毫没有因为舟芸与妖族同盟而受到改变,皎皎君子,不如外是。
舟芸向他微微一笑,点头道谢。
安澜把一切看在眼里,他可还记得仙族也在找天命人,送一个破铃铛就想把阿芸骗走吗?
“哼,装作这么大方正直,可背地里干的可是偷摸跟踪这一套吧…”他双手交叉,斜睨脾眄。
源亦剑眉拧起,回道: “从未跟踪,没有证据就可以随意诬赖他人?你们领主就是这么教导的么。”
没有天命人的指引,又没有跟踪,哪有这么快就找到灵宝所在?把他当傻子哄啊?!
安澜刚想回怼就被塓岘给拦住了。
“安澜你说错了,他的确没有跟踪。”
自己还没有粗心到这个地步,出发前就在几人身上皆施了法术 ,哪怕仙族想跟 ,也没有这个能耐解开。
“近来出现的实力强悍之邪魔,你们仙宗都派弟子去了吧,哪怕杀错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
“是个蠢办法,但好歹也奏效,你运气好,还真找对了地方。”
他唇角还勾着温软的笑,语气轻缓得像在闲谈,唯有眉峰微挑,泄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但你的同门可就不见得有这么好运了,邪魔数量庞大,可能应付的高级弟子又有多少?于是派出大量的普通弟子,以次充好,能回来的有几许人?”
源亦猛的抬眼看他,眼眶都泛了红,一直宛若冬阳的温煦面容有了几分破碎的前兆。
“你……”
“我还有事,便不多叙了。”这种乳臭味干的毛头小子他懒得多搭理,转身就带着听颂他们回了北院。
之后舟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尽管现在有了净身咒,但她还是保留了泡澡的习惯,整个人沉浸在温暖的水中,赶了一天路的身体逐渐放松,思绪却和水中的波纹一样,不断起伏。
杀错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平凡弟子的性命难道不重要吗?好好的仙族怎么弄的和帝王征兵一样?还是说,所谓灵宝真的就这么重要,甚至高于生命…
灵宝又有什么作用呢?被他们看得这么重?在幽山的的日子也从没听他们提起过……
没等多想,侍女传膳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她匆匆擦身穿衣。离家月余,没有绿珠红玉在身侧,她竟然已经习惯自己洗漱淋浴,若放在以前,哪里敢想。
晚上的菜品丰富,很有南诏的特色,多香辛料,口味偏酸辣或辛辣,喜欢的人会觉得好吃,讨厌的人只会觉得奇怪。舟芸就很不适应,挑挑拣拣吃了些甜汤就放了筷子。
听颂坐在她旁边,看她没动几口,道:“怎么了吗?赶路太累不舒服吗?”
他这么一说,安澜也叼着一个大羊腿抬头问:“唔唔,对呀,阿芸怎么不吃?就算学了术法,还是要靠食物来补充体力的。”
“嗯嗯,我知道。”她随口含糊几句,实在是没有在吃下去的欲望。
在幽山练体力练了一个月,哪里有这么容易累,塓岘看见她时不时捏一下腰间的铃铛,便叩桌轻问:“怎么,有心事?”
“啊?”
舟芸一抬头,撞进他幽绿如潭的双眸,这人骨相如镌,眉骨投下阴影,显得极其深邃。
“我……”
她很想问关于天命人和灵宝的事,觉得现在自己是被蒙眼牵线,知道前路怎么走,同时也看不清有什么。
但也自知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机,相处只有一个月,没有时间堆砌起来的信任,正常人怎么可能会说。
“我只是吃不惯这里的菜啊,味道好奇怪,甜味怎么可以和辣味混在一起?还没有我家厨子做得好!”她也没骗人,这些菜自己的确难以下咽。
“那这个你吃不吃的惯?”塓岘抬手扔给她一个油纸包问道。
“这个……”
舟芸接来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感觉触碰油纸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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