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行人在塓岘的带领下来到南诏首都,和想象中的雕梁画栋不同,这里遍地黄沙,连房屋也只是用更为坚硬的黄砖所建。
初来乍到,他们的衣装打扮与本地人相差太大,长袍广袖,锦裙披帛,导致路人频频回头,更有甚者好奇驻足。
南诏国的服装色彩艳丽,女子上身只穿松紧裹胸,配着穿轻纱长裙,裙摆系流苏或宝石碎块,曼妙身姿展现淋漓尽致。
要说女子服饰大胆,那男子的衣装就可以算是奔放了。
大多数男子上衣穿马褂,下身穿同色或撞色宽松长麻裤也有赤裸上身之人,更大胆的年轻男子不仅赤裸上身,连长裤都裁成更短的五分,露出一截蜜色结实的小腿。
舟芸走在塓岘身后,小声抱怨道:“不是说盛产宝石吗,这么和我想得不太一样”。幽山的街道还铺了青石砖呢,这倒好,走一步便扬起一团沙尘。
“也不是说产宝石,就要用宝石铺路或建房的吧,这也太奢侈了。”
安澜没有那么多讲究,路边有卖各式炸食的铺子,金黄酥脆,香气扑鼻,惹得他不停吞咽口水。
“既嫌尘土多,何必又垂头走路?灰都要被你吃尽了。” 塓岘看在身侧如鹌鹑般的舟芸,问道:“难不成是害羞了”?
“才没有的事,长安也有胡旋舞妓,也是类似这样的打扮!”
只是衣衫没有这么轻薄罢了…
“我低头只是因为有太多人盯着看啊,像打量什么一样”。她挺直脊梁,强迫自己昂首叉腰往前走:“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成衣铺:“先换身衣物吧。”
进了铺内,一位打扮鲜丽的中年妇人迎过来,虽说看见四人突兀的服饰先是一愣,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明显是不缺钱的主,绝对值得自己好好接待。
“几位贵客,需要什么?随便挑,随便选”。她热情一笑,露出镶在虎牙上的绿钻。
“随便拿三身男装”,他指指四处打量的舟芸:“再给她选身合适的”。
“行嘞,开店几十年了,我的眼光您就放心。”
她选衣,塓岘就在旁边不远不近的跟着,不时说两句家常的套话,配上这张脸,很容易就让人放松警惕,况且老板这种上了妇人,只会更快沉溺于蓝颜温柔乡中。
“对了,最近南诏有很多女性频繁失踪啊”。
“可不是”……她刚想装一装柔弱,却突然想起男人根本不是本国人,皇室官府有意隐瞒,并通知会将宣传之人压入牢中。他们初来乍到连衣物都没换,又在何处得知……
“贵客说什么呢……什么失踪?”她衣服也不选了,站在原地,眼神躲闪。
“多的不用说,你只说数量就好。”
“…………”
只说是不让宣扬,自己只说一个数字,肯定算不上宣扬吧……再说这里也没有别人,小声说肯定传不到店外……
如此心理斗争一番,女人说:“24。”
舟芸在一旁竖耳细听,买衣服谈到失踪案本就吃惊,人数一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什么官府,这么差的治安都没有人管吗?
“多谢”。他不再多问,很快又几句玩笑打破凝固的氛围,将话题重新绕回衣物;“我的选好了便帮她挑。”
“没问题”。她先是选了了男装递过去,后又恭维说:“夫人长得和娇花一样艳,什么样的颜色都压得住。”
“咳”!舟芸差点被口水呛死,气的面红如霞,跳起来指她问道:“你叫谁夫人呢?!有没有眼力见?我?他?夫人”!?
自己看起来有这么老?!
不是夫妻?妇人抬手轻打几下自己的嘴,连连陪笑道:“啊,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瞎说乱说。”
心中懊恼:早知不乱猜了,先前自己也想着姑娘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权当是男人有钱娶的娇娘,早早的还生了两个孩子……
“我小妹脸皮薄,老板娘还是仔细点说。”
小妹?舟芸抬头和塓岘目光相撞,皱眉挤眼,我何时又成了你妹妹?
他移开视线,并不向她解释 。
妹妹就妹妹吧,这个身份总比莫名奇妙的夫人·娘子好。
“原来是兄妹啊,瞧瞧,这眉眼,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多么像。”
像个鬼呀,她又不是真瞎。但现在自己只管顺着讲,兄妹好,夫妻也好,就算说这两小孩是土豆萝卜成精,她也要夸有灵性。
做生意嘛,挣了钱才是硬道理。
结果不出意外,在毒辣眼光与灵活唇舌的双重助力下,她今天挣得盆满钵满。
小姑娘爱美是天性,舟芸外形条件又好,试了她推荐的几件都合适,选来选去,每件颜色·特点各不同,挑不出最想要的。
“哎呀,怎么办呢,我好像都喜欢,”
“都买了吧。”
舟芸正拽着湖蓝色的裙摆,又扯着浅紫色的上衣摇摆不定时,听见塓岘在身后,这般对老板娘说道。
妇人双眼放光: “好嘞,这就给您装好!”
由于价格高昂,天丝裙一年难得卖出去几件,今天贵客一口气拿下五·六件,简直让她心里乐开花。
“多谢兄长!”舟芸惊喜万分,得了好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声兄长喊得情真意切
她唇角抑制不住上扬,有一抹灵动的狡黠,杏眼张的又大又亮,像春含蜜露,塓岘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若不买,你怕是会将人家店里的衣服摸出个洞了,赶紧选身换上,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