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护送鱼采清至一处客栈，直至与南恒其他弟子安全汇合后，凌空才问起其中缘由。

待南恒弟子扶走她带回的两名受伤的弟子后，鱼采清才将她在柴桑所遇之事一一道来：

“你们也能瞧见，柴桑城内如今情况不明，再加之白雾弥漫，满是躲藏的媪鬼，正面交锋对我们来讲百害无一利，为躲避它们我只能带着同门暂寻到这处客栈落脚。”

那岂不是危险随时存在？捕捉到关键信息，凌空谨慎地看窗框外。

“不过你们暂时不用太担心，师妹们已在客栈外布下千丝万绕阵，媪鬼暂且还进不来。”怕她们不放心，鱼采清又补充道。

“这几月我们最大的收获，便从媪鬼手下抢回过一具的尸体，”她还尽力描述：“尸身不腐，骨骸生香，胸口破开个大窟窿，扎根生出了奇怪的花。”

“算了你自己看吧。”

见三言两语说不明白，鱼采清索性直接示意凌空朝左上方的木梁后看去。

正如她所言，凌空才发现地上躺着具一动不动的人。

那是什么？她眉心皱成一团。

尸体血肉模糊的胸口下，仿佛有微小的生物在蠕动攀爬，从破裂中生长出细小、绯红且类似枝芽和菌丝的东西，周身发着淡淡荧色光点，又绽开成一簇诡异而怒放的“花”。

可这具尸体面容安详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没有一丝痛苦的模样，若非没了呼吸，怕是只会误以为他在沉沉入睡。

“寄生？”

凌空的目光再往下细看，花根缠绕虬髯心脏，几乎融为一体。

“这花……是在汲取心脏的养分？！”肖裳锦和苏知幻同声惊呼。

“是，此花疑点重重，我们暂不能推断来源，看尸身穿的是粗布麻衣，可以确定他应当是柴桑城内消失的百姓。”

鱼采清迟疑道，她也是头一次见这种诡异的花。

凌空又问：“你们在哪儿遇到的媪鬼？是如何抢来的尸体？”

鱼采清答：“在城北的一座临水楼台处，尸身是在媪鬼进食时，几位师妹们趁其不备抢来的，而我负责引开媪鬼这才撞上了你们。”

“城北怕已是成了柴桑的乱葬岗，而这些尸体成了媪鬼天然的孵化场，难怪我们在城外苦寻却得不到线索。”

顾容抿着唇，她周身发冷，素日冷淡的人如今紧握着月椛剑，连骨节都绷得发白。

凌空似有所感地搭上她攥紧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扳开，再抽出月椛，无比顺其自然地将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她听师尊说过顾容幼时遇到的那场疫病，也是相似的场景。山下凡人尸身累积成山，蚊虫肆虐传染，引得媪鬼相继而食，也难怪顾容会有这样的反应。

“别想太多。”

谈话间，凌空的身体不自觉向凌空倾斜。

“……我知道的。”

不仅是头靠得很近，感受到手中的温热，顾容微微一怔，心跳似乎也呼之欲出，心神亦镇定了不少，她轻声道：“我们继续查看吧。”

看见少年茶色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顾容脑中千百种想法来回翻滚，又轻握住她的手压了回去。

确认顾容神色有所缓和，凌空才放心松开她，转言道：“这花的模样有些似曾相识，我在古籍中看见过，像是玉浮花。”

“像却不是，浮花灿烂一朝，多是向阳而生，此地雾气弥漫，不会生出玉浮花的。”

手中骤然一空，顾容垂下长睫，她无意识地摩挲指尖，随即半弯腰蹲下观察尸身，“此物吸血为生，邪性未消，更像是东海生长的蓬莱浮梦，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柴桑。”

“确定是东海那儿来的？”怪不得她没听过，闻言凌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这事若与蓬莱有关便不是寻常妖物作祟了。

顾容颔首回应，她仔细瞧过不会认错的。

动作间衣袖滑落，两人手腕上相配对的蒹葭镯恰好露出。

微妙的感情在鱼采清心间萌发，可看着肖裳锦习以为常的神色，又不自觉想：莫非这般行径在苍诀同门中算是寻常么？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修真界三千年前也有对神仙道侣，一齐飞升后还传下了段佳话。她们二人亦同为女子，但情投意合从而结伴为侣，感情更是羡煞旁人。

苏知幻炼药时常接触灵植，也觉得这花甚是眼熟。她咬着食指努力思考时，眼神容易聚焦，好死不死落在谢皖竹身上。

“喂，你可不要对我生出什么不该有歹心来！”

谢皖竹眼睛蹭的一下瞪圆了，拜苍诀好女色的门风影响，她现在是警戒心倍增，一丝风吹草动都得提防着，如闪电般推开了靠在身上的苏知幻。

“滚开啊你！！”思绪被打断又骤然没了支持，苏知幻身体倾斜差点失了平衡，站稳后她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的一掌拍过去，“你丫的故意搁这恶心我呢？！”

打闹间，凌空神出鬼没地从二人背后探出，左右手分别探上她们的肩，阴恻恻道：“你们倒是挺投缘，要不要和我聊聊啊？”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听到她的嗓音从背后冒出，两人十分默契默契齐齐抱头求饶。

鱼采清看了眼旁毫无阻止之意的顾容，扶额道：“当务之急还是言归正传。”

此时一旁瘦瘦的南恒弟子插话道：“在这段时日，我们还打探到了柴桑郡守之子的消息，他在策马游春时不慎坠亡。”

顾容没想明白：“凡人生老病死是自然律法，这与城内之事有何干系？”

“哎哎，顾师姐久不下山，这就不明其中深意了，”弟子忽地压低声音：“这事就怪在……他出殡的日子就是柴桑出事那天。”

“你们怀疑是郡守痛失亲子，柴桑空城无故鬼泣，是他在报复全城百姓？”凌空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