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地势沿山滂海，今夜风平浪静，白雾茫茫。

山峦如黛色横卧，几道身影围坐在篝火旁，她们来此蹲守几日，附近三百尺外并无妖邪踪迹，却也未见百姓出城营业，看来白日空城所言非虚。

靠近火光处，迷雾稀散许多。

凌空往火堆中投了块附近拾来的干柴，看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冒起，她心中莫名生出些愤慨。

天上地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如此费力吧啦的还不讨好，她分明很有诚心了，可偏偏那个人仿佛看不见般的不为所动。

平日相处时顾容总对她不迎不拒，若一直如此便算了，可如今她要走了却又着急忙慌地追了上来。

这又算什么啊？凌空是真的不解。

她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莫非……顾容这厮就吃这套？！

胡思乱想间，顾容已朝她走近了几步，她的声音轻柔和缓似是怕惊扰眼中人，弯腰道：“在想什么吗？”

凌空淡淡瞥了她一眼，发挥出蛮不讲理的脾性：“我现在不想同你说话。”

“可你已经和顾师姐说了十一个字了诶！”谢皖竹眼疾嘴快，话一般不过脑子。

“嘶……”

凌空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盯着谢皖竹恶狠狠道：“说实话，你是故意来克我的吧？”

九霄派怎么能教出如此不通人性的弟子？？？也是种本事了，在秘境中向她求助时倒精得很。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了……”

苏知幻低着头，她眼角带泪，彻底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有朝一日凌空也有在除顾容以外的人身上吃瘪，真是不易撞见呐。

顾容默了几秒，随后拿出几粒避毒丹依次给众人分发，“这些迷雾好像越靠近柴桑就越浓厚，用灵力也无法彻底打散，安全起见还是服下避毒丹为好。”

凌空冷哼一声，考虑到当前情形没有拒绝，但接过丹药时她眉眼微动，特意用力挠了一下少年的手心。

顾容的十指并不细腻，同凌空相似，二人掌心都因长期握剑生出了层薄茧，但她的手却莹白纤长，挽上去的袖口露出了截白皙的皮肤，带着少年剑修独有的利落匀称。

凌空眨了眨眼，看得心痒痒的，却知她无理由也无立场再握下去。

顾容是那么的聪颖，万不可如此轻易的便原谅她。凌空心存恶念，她就是要让她去猜测、去揣摩，去不断地关心和引导，而不止是一个师妹的身份。

“闷气伤身，若遇心烦之事可与我相谈。”

顾容无比自然地单手回扣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才松开。

肖裳锦：“……”

她冷笑，发觉离开宗门后这两人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其余两人似是开了智，这时又仿若双耳失聪般，纷纷低头服下避毒丹。

“我才没有心烦。”凌空抽回手，佯装观天。

呵，她懂，顾容这是在向她低头了。

“等等，为何还是这个模样……”

凌空原本叼着草根，翘腿靠在树边。

她凝神望着夜空，忽然伸手指向一个方向，迟疑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天上疏星点点，乌云绰绰，满月似白净的玉盘，一搭黑一搭白，四周雾白濛濛的。

苏知幻坐在她身侧：“说不上来，我感受不到妖气，但这地方确实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你们抬头。”

肖裳锦这时也面露疑惑，随后示意众人向上看。

微风吹动顾容垂落在脸侧的长发，她坐在凌空对面，一字一句道：“是月亮。”

“古语言，月相常有变，分阴晴圆缺。”凌空道，她边示意众人仔细观察，边冷静地组织着言语：“可我们在柴桑城外一连探查了几日，这月亮的形状大小、方位距离、甚至是亮度，没有一点变化，就仿佛是被固定的幻影。”

顾容嗓音淡淡映着清冷的月色，却带着安抚的韵味，她总结道：“具体一些来说……更像是为了让我们看见而特意出现的月亮。”

谢皖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若非不是苏知幻拼力用手按住，她差点就跳起来：“……！！！”

顾容看向前方，淡淡道：“谜题或许只能从城中得到解答了。”

这是非要进去查个明白了。

救命，听起来好诡异实际更诡异啊！！谢皖竹忍不住疑惑，为何她们还能如此镇定啊？！

……

天亮后，几人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