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均柏又问了几个细节,她们两人没有任何对视交流,盘问到细枝末节,顾容只是摇头沉默。
“我怀疑南掌门私自豢养群妖后遭受反噬,避水珠正是他操纵水妖的关键。”
这般配合发挥,凌空顺利地编出来一套完整的说辞,将炼化水妖一事彻底糊弄了过去。
“是么?”
虽仍有疑惑,但南掌门的人品就摆在那,众长老也勉强信了个七七八八。
“好了,将避水珠收好,你们便回去修炼吧,渡鸦族一事我会与诸位长老再议。”凌均柏面容平静,他能感觉出来,有些话女儿不想说,但只要无关大雅,其余的再多追问也是无意。
有些话凌空不想说,便是对她自己有信心,她能解决。
“少宗主分明是有所隐瞒,掌门岂会看不出?莫非是为亲者讳,忍不下心询问?”
看着两道少年身影远去,楼靖霄不赞成地出声,她方才是顾及凌均柏掌门的面子,才没点明。
“楼长老慎言。”素游雪抬手掩面,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道:“凌空虽平日里嬉皮笑脸,但遇大事心中还是有数的。”
“况且即便楼长老不信她,也该信顾容这孩子吧,她可是你的亲传弟子。她的性子是你能瞧见的,心中也应该比我清楚,言行一致,从无妄言。在南恒时她与凌空几乎形影相随,她既未说什么,你就莫要胡思乱语了。”
说来素游雪还是护短的,她不屑于同凌均柏一般温吞无用,连反驳楼靖霄都不敢。虽然徒儿是个不如何的混蛋,但她自己的蛋也要她自个护!
“你是想同我打一架么?!”楼靖霄这下是真的怒了,她的情绪波动鲜少这么大,就知道每回遇到素游雪这对师徒准没好事!
她自然是信自己养大的弟子,但那只是针对下山前的顾容!
“好了好了,这些不过都是我们的猜测,并无实证啊。”枫苑干笑两声拦在两人中间,开始打起圆场,她素日与这二人关系都不错,也是有些话语权,“此事就当看在我的薄面上高高举过,现如今的重中之重还是渡鸦族一事。”
她是真怕两人在殿中打起来,修葺宫殿真的是一件极费时费力的事。
这边的两人还不知殿中彼此师尊的针锋相对,气氛格外平和。
回去的路,需得经过段小道,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师姐怎么一直板着张脸?”
凌空临时起了心思,她拍了拍顾容的肩膀,带笑凑到人耳边道:“不会是第一次对师尊撒谎,心里不好受吧?”
好痒……
“没有撒谎。”
感受到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脖颈处,顾容抓住她的手按在心口,瞳中倒映出眼前少年的身影,“我能保证,此生对你所言从无作假。”
凌空听呆了,一时竟忘了抽回手,“是这样的吗?”
两人本就若行若止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顾容认真道:“掌门问时,我可有开口说话?”
“既没有,便不算骗人。”
对哦,那些好像都是她说的,顾容只是没出声反驳她的话?
凌空惊了半晌才磕磕巴巴道:“那……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况且这件事上我并未帮到你。”顾容摇摇头,又在凌空发觉前,轻轻地松开了她的手。
“顾师姐!凌师妹!”
这是通向主峰的必经之路,有弟子经过,瞧见她们拉扯的一幕,也是见怪不怪,反而手舞足蹈地朝她们行礼问好。
有旁人在场,凌空的心脏似乎要蹦出胸膛,心虚之下更是健步如飞,“路到头了,我先走了。”
面对顾容突发奇然的主动,她还是存了些逃避的心思,不然也不至于单方面躲着人三天不见。
“好。”
顾容的动作顿了顿,乌黑剔透的眼瞳中泛起秋水柔光,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去的背影,白皙的面容上也绽开几分浅浅的笑意。
——凌空对她,不是毫无反应的。
也罢,习惯也是平日里一点一滴慢慢养成的。
那边的凌空直到回了洞府住处,神游的思绪才渐渐归位。
她和顾容近日的关系或许过于暧昧了?
其他弟子可能多多少少看出来了什么,只是没敢在明面上说出来。
她沉下心不敢深思,取出炼魂石和六眼毒王蛛的妖丹,双手交叠变换间灵力解封。
一瞬间,浓厚的纯黑妖力源源不断地倾泄外溢,却又被炼魂石中厮杀啃食的残魂吸食的无影无踪。
也是称奇,十几条残魂的本体虚影顿时实化了不少,修为也是大增。只是随之即来的怨念浓厚冲天,若非洞府禁制,只怕早已引来其余长老。
黑雾翻涌,残魂几经炼化早已没了神智,面容更是全非,怕是鱼采清来了只会大喊一声妖物,不一定能认出往日同门。
凌空坐在其中却丝毫不受影响,她长舒一口气,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顾容的脸,和她那句不会骗人。
“!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