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似在挖苦肖裳锦，话里话外却都在维护顾容。

这仿佛是刻在凌空骨子里的、下意识的反应，可她自己却并未意识到这异常。

凌空要是少说些话，苍诀宗内讨厌她的人或许能少一半。

顾容幽深的眼瞳有一瞬的失神，她忍不住想：不，可能还不止。

凌空那张灿若朝阳、明媚动人的脸，乖巧的过于有欺骗性。少年唇角常常挂着笑，她永远积极乐观的面对所有事，胸有成竹地接下前路的每一剑，好像天底下的困难于她而言也不过如此。

伸手不打笑脸人，若是不了解事实真相，还真几乎无人能忍下心来拒绝她的笑容。

但很可惜，现如今在场的两人都是对她知根知底的，不吃凌空这一套。

“吃火药了吧，以后别喝水舔嘴唇的时候别把自己毒死了。”肖裳锦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无语下来，“没人想跟你抢你的顾大师姐。”

她点明来意道：“九霄、无极派、无忧谷以及天镜阁，在仙门大比结束后都不约而同派了弟子来苍诀研学，三日之后便到。”

“掌门说你们与她们都曾在南恒待过数月，或许是故交，让你们代表苍诀去接待来客。”

——

抬头直望去，苍诀群山峦叠，众峰交错落座，飞瀑直下三千尺，似银河落九天。

“这里！看这儿！”

一见到凌空，人群中的谢皖竹踮脚，激动地朝人招手。

她千里迢迢的从九霄赶来苍诀，好不容易见到熟人，自然是亢奋了些。

毕竟她可没忘凌空少宗主的名号，来了苍诀自然是要傍上这少宗主的人脉啊！

凌空抽空赏给她一个眼神。

顾容像没看见两人的互动，目不斜视地走进殿中。

主殿是浑然天成的严峻气息，首位上坐的正是凌均柏。

殿中已有数名六峰弟子成队而列。

看到人群中熟悉几位的面孔后，苏知幻主动冲人礼貌弯腰行礼，她先是恭敬地喊了声“顾师姐”，随后才鬼鬼祟祟地朝凌空挤眉弄眼。

顾容身长如玉，轻轻颔首以示回应。

“打住。”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凌空这三日一直在躲着顾容走，见到如此反差的一幕，她指了指太阳穴，小声对苏知幻说：“你不会是在千药峰练丹时，吸多了灵药的毒瘴，神志不清了？”

平常就数她见到顾容跑得最快。

不过也是奇怪，自她从梧寒秘境回来，苏知幻对顾容的态度可谓是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没有，只是发现其实顾师姐人挺好的。”苏知幻冲她傻傻一笑，她睁大眼睛，很认真地回答：“凌空，我现在已经是金丹修为，以后也一定会变得很厉害。

“我会辅佐你继承宗主之位，保护顾师姐还有苍诀宗所有人的。”

“ 想的挺好，还是个志向远大的叛徒。”凌空恨铁不成钢，她郁闷道：“不过你还是先护好自己吧。”

看来苏知幻在秘境中是真的成长了不少，今日能说出这番话，凌空看着，竟生出了几分慈母看游子的欣慰。

嗯，一定是假象。

“就数她最会收买人心，我还是太良善了，栽在了过于实诚上。”

凌空嘟嘟囔囔的，又在心中狠狠记了顾容一笔。

抬头不经意间又对上雪衣少年那双淡淡的眼瞳，她心底直发毛，又被顾容摁着转回身，“禁声，仔细听。”

凌均柏那边也讲得差不多了，无非就是其他宗的弟子吃住修行安排云云了。话罢，他看向首排极为出色的两名少年：“凌空、顾容，你们留下来。”

几息过后，殿中只剩她们与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现在可以仔细说说了吧。”

素游雪声色严肃：“渡鸦族久居蓬莱洲，一直避世不出，又有东海堑分割，与人族几没有瓜葛，为何要追杀你们？”

凌空回来后便将在南恒以及秘境中发生的事选择性的删减，告知了一众长老，率先得到消息的便是她的师尊素游雪。

“应该与避水珠有关，说不准还同当时袭击剑冢的影妖异动有联系。”

凌空仔细想了想，楚清秋潜入南恒宗的目标应该就是避水珠，山下的那场渡火不是她放的便是她的族人所放，而南掌门那个老东西肯定知道些内幕，

“她们为首的，是化神以上的修为，我曾灭过她一个分身。”

顾容接话：“避水珠正是南掌门从蓬莱带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