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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奥斯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房间内的阴影似乎微微波动,仿佛活物。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桌上有几本古老的书籍。一本是关于幽夜国度的地质历史,一本是暗影能量的基础理论,甚至还有一本诗集,作者署名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那天晚上,当幽魂侍女送来晚餐时,埃里奥斯忍不住问道:“女王陛下她……经常这样关押囚犯吗?”
侍女似乎惊讶于他主动搭话,飘忽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没、没有的……据我所知,您是第一个被留在塔楼的生者……”
“女王陛下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回去?”
幽魂侍女有些不知所措:“现在,请用餐吧,神官。”
侍女离开后,埃里奥斯注视着餐盘上的食物,是适合生者的食物。
在大殿中,维尔拉正通过地面上的阴影感知着他的一切。
“他的光在适应。”维尔拉轻声对莫尔说。
莫尔的双眼幽火闪烁:“这是危险的适应,陛下。如果光能学会与影共存,那我们的子民是否也可能……被光侵蚀?”
“被光侵蚀?有趣的问题。”
莫尔沉默片刻:“您对这个神官的关注超出了普通的兴趣,陛下。”
维尔拉的手指轻轻敲击王座扶手:“他的虔诚源于恐惧,而非热爱。恐惧失去归属,恐惧毫无价值。易于动摇,也易于重塑。”
莫尔微微躬身:“您看透人心的能力一如既往的犀利,陛下。”
“光是看透不够,莫尔,理解才是关键。”
那天深夜,埃里奥斯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站在圣堂的圣坛前,大祭司站在他对面,金纹白袍上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她手里的权杖举着,顶端的圣石发出耀眼的光,直指他的胸口。
“你被腐蚀了,埃里奥斯。我必须净化你,即使这意味着你的毁灭。”
圣光照过来时,他想躲,却动不了。他想喊 “我没有”,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圣光一点点裹住自己,温暖的圣光变成了火焰的灼热。
埃里奥斯猛地坐起身,呼吸急促。周围的阴影异常活跃,仿佛也被他的噩梦扰动。
第二天,当他被带到大殿陪同维尔拉处理政务时,他忍不住看向王座上的女王。
“你做噩梦了。”维尔拉平静地说,没有抬头。
埃里奥斯怔住了:“您怎么……”
“暗影会告诉我一切。”她终于抬起头,“你在恐惧奥罗拉的谴责。”
埃里奥斯沉默不语。
维尔拉放下卷轴:“告诉我,埃里奥斯,如果光明如此仁慈,为何会让你恐惧自己的导师的评判?”
埃里奥斯想要反驳,但话语卡在喉咙里。维尔拉看透了他内心最深的不安,他对大祭司的敬畏中确实包含着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失去认可的恐惧,对再次成为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的恐惧。
“信仰应当给予力量,而非恐惧。”维尔拉轻声说,“这是幽夜国度的第一课。”
晚上,埃里奥斯躺在床上,望着灰暗的天花板,没再尝试冥想。
他从小被教导光与影的绝对对立,但现在他亲身经历了影中的秩序甚至仁慈。同时,他也回忆起了光中的阴影——严格训练中的残酷,教条中的不宽容,自己对被抛弃的恐惧。
埃里奥斯默默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