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一派的官员则奋力辩解,指责对方构陷,双方争执不下。
崔琰一派人多势众,加之林秋实呈上的“间接证据”,舆论逐渐对谢珩不利。
林秋实垂首立于百官之中,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萧明昭望着殿下乱局,头痛不已:“容后再议,退朝。”
女帝虽没有表态,但接连几日召见崔琰、肃亲王密谈。谢珩进入御书房内,萧明昭正对着一份官员任免名单皱眉,见他进来,语气冷淡:“摄政王有事?”
谢珩压着怒火问:“陛下近日与崔太师、肃亲王,可是在商议如何处置臣?”
萧明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随即被愤怒取代:“摄政王这是在审问朕?朕是大殷的皇帝,难道连召见臣子议事的权力都没有?”她指着殿外,声音陡然拔高,“还是说,这宫里到处都是摄政王的眼线,朕的一举一动都要向你报备?”
谢珩被她话中的尖锐刺得心头一痛,怒火更炽:“臣不敢!臣只是怕陛下年少,被那些口蜜腹剑、包藏祸心的老狐狸利用了还不自知!崔琰、萧远山,他们哪个不是觊觎权力?他们现在帮你,只是想借你的手扳倒我!”
“朕知道!”萧明昭猛地站起,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愤彻底爆发,“朕自然知道他们非善类!可摄政王你呢?!你扪心自问,又是真心为朕吗?!”
“你扶朕上位,不过是因为需要一个‘正统’之名!你护着朕,是因为朕是你摄政的筹码!在你心里,朕和传国玉玺究竟有什么区别?!在你眼里,朕到底是萧明昭,还是你掌控权力的工具?”
这番话狠狠剖开了两人之间所有温情的假面,露出了底下最残酷的东西。
谢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萧明昭!”
萧明昭挺直脊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红。
良久,谢珩后退一步,闭目敛去所有情绪,冷声道:“臣尚有要事,先行告退。”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大步离开,
门外,林秋实看到摄政王,立刻低头躬身。谢珩走过他身边时,冷冷瞥了他一眼。
——
第二日,谢珩称病,闭门不出。摄政王一系的官员顿时失了主心骨,崔琰、肃亲王等人气焰大涨。
肃亲王在朝堂上提议:“摄政王与舞弊案牵连甚深,虽无直接证据,但其门生王克先已认罪,理当削去摄政王部分权力,以正朝纲。”
崔琰立刻附和道:“臣举荐吏部侍郎一职由吏部郎中周明接任,加强官员考核,杜绝舞弊滋生。”
萧明昭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中冷笑。她知道这两人想趁机扩张势力,但眼下需借他们牵制谢珩,只能暂时妥协:“削权之事容后再议,周铭确有才干,可任吏部侍郎。”
散朝后,林秋实求见女帝:“陛下今日处置甚为妥当。只是……周铭乃崔太师心腹,若任吏部侍郎,恐日后官员任免皆由其把控;而摄政王虽闭门不出,仍可影响朝堂决策。臣以为,陛下可暗中提拔中立官员,同时加速查案,早日取得摄政王派系舞弊实证。唯有如此,方能真正掌握主动。”
这番话句句说中萧明昭心思,她颔首:“朕知道了,你继续查案。”
林秋实躬身应诺,转身离去时,眼底寒光几乎难以掩饰。
王府内,谢珩正听着手下汇报朝堂动向。当听到萧明昭提拔了周铭,却也驳回了肃亲王“削权”的提议时,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神情复杂:“她倒是学会了制衡之术。”
“王爷,那林秋实还在查,其中内情恐怕会牵连到咱们。要不要……”赵猛做了个“处理”的手势。
谢珩摇头:“他若出事,所有人都会怀疑到本王头上,让他查。你派人告诉王平直,不要祸从口,也别让崔琰他们称心如意。”
“是。”
夜深了,萧明昭坐在御书房内,摩挲着腰间那枚谢珩送她的鸾凤玉佩。玉佩冰凉,一如两人此刻的关系。崔琰的隐约的敌对,肃亲王的野心,林秋实的狡诈,还有谢珩……让她有些疲于应对。
“陛下,该歇息了。”宫女轻声提醒。
“你去泡杯茶来。”
“是。”
夜色沉沉。谢珩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他想起萧明昭小时候,总是爱跟在他身后。如今,她长大了,学会了猜忌,也学会了反抗。
“王爷,该歇息了。”
谢珩点点头,转身时,突然问道:“林枫,你说,本王与女帝……”
林枫静等着他的下文。
“无事,你下去休息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