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会以程宛清的视角代入梦境,所观他与庄丞允所相处的一切,他也不太清楚,只当是那玉珠又在作祟。
至少想说的话能够以这种飘渺的形式说出口,起到了一丝丝安慰,然而现实里他该如何面对庄丞允,又是个问题。
接下来几天庄丞允都没来找过自己,看样子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或者说是被他伤透了心。
虞柔没过几天便带着俊熙一起搬出去了,与他同样,因不好易容出面只好长时间待在那小小院落里,不过好在有人陪着,这倒算讨了个清闲。
临近中秋,临安也渐进秋意正忙的时候,余阑三位同僚们也不例外,都在各自处事的领域尽力忙着,就连整日看上去游手好闲的孟瑞都很少闲逛了。
余阑忙完手中事物,随后带着秦霄前去码头迎客。
拉卓乌此番回去,应会带着不少人力物力前来经贸,这样也好运更多的茶叶到暹罗去,又能赚上不少钱。
此情此景,希望不会有太多麻烦。
望着前方缓缓驶来的船队,余阑的思绪有些放空,直到暹罗使团下船,秦霄拍了一下他的肩才反应过来。
“老板,你怎么了?”秦霄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接着道:“是不是没休息好?”
那确实是,夜里做梦越来越乱,也越来越频繁,白天又要拖着身子去干事,肯定招架不住,余阑摆了摆手道:“不打事,我们过去吧。”
两人走上前去,一眼便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拉卓乌。
拉卓乌这次穿着倒是朴素了许多,然而面上笑容依旧:“好久不见,余先生,这里可比珠城凉快多啦。”
余阑道:“这不是要过中秋了嘛,过完这天只会更冷。”
“我叫了一批人过来运货,你先回使馆歇息,路途遥远得好好休息。”
拉卓乌笑道:“余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听他这样说,余阑也愣了一下。
“什么事情?”
没等拉卓乌说话,一道响亮的女声从旁边响起,尽管听不懂在讲什么,余阑还是朝那边望了过去。
此人一身暹罗织金笼纱窄袖罗衫,孔雀蓝底上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动作泛着细碎流光。
正因着处于少女年纪,走路时都不太安分,见到拉卓乌时双眼便瞪得溜圆,像只炸毛的金翅雀。
这便是拉卓乌的表妹,暹罗国的公主———拉卓玛。
“卓哥,我这汉话说得怎么样?”
拉卓玛和他对视完,便朝余阑这看了一眼,铜亮的眼睛里全然是天生骨子里带有的权贵:“你是哪位?为何要戴着天竺人的面纱?”
“......”
在看见余阑那漂亮的眼睛时,她立刻改口:“长这么好看,你是女人吗?”
拉卓乌道:“不得无礼,这可是余大人。”
“你!?余大人?”拉卓玛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不可置信,“本公主以为余大人是一位高大威猛的英俊男子。”
寻思着是来给他找不愉快,余阑假笑道:“我这种人就不能经商了?”
估计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陌生人能对她这么无礼,拉卓玛很快有了脸色:
“你是什么态度?原来我授意卓哥结交的人既然这么无礼,真没意思。”
“公主教训的是。”余阑点了一下头,“为表歉意,我这就让人带着公主前去欣赏临安风光,此人高大威猛,英俊帅气,公主您一定喜欢。”
“谁?”
余阑笑着指了指旁边没吭声的秦霄:“他。”
秦霄:?
一阵冷风吹过,吹散了几人的沉默,片刻后,拉卓玛才开口道:“我不要他。”
余阑道:“哦,那换个女眷也不是不行,公主想找哪个?”
拉卓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吭声,在瞟了一眼旁边的拉卓乌。
得到拉卓乌的授意,目光在余阑脸上转了几圈,带着点少女的娇蛮与不容置疑,脆生生道:
“我要你。”
余阑:?
他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看起来有些勉强:“公主金枝玉叶,我一介商贾,怕是配不上。”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拉卓玛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余阑面前,“总之,你得陪我在这临安城好好逛逛,让我满意了,再说别的。”
要不是看在茶叶生意的份上他定然会拒绝这位祖宗,然而奈何不了一点。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点了点头:“既然公主执意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拉卓玛见他应下,立刻喜笑颜开,伸手就想去挽余阑的胳膊。
余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拉卓玛的手落了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走吧,”拉卓玛率先迈步,“我倒要看看,这临安城的风光,比不比得上我们暹罗的。”
——
临安的秋是被桂花香浸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