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宕机过后,庄丞允终于明白了。
是他误会了余阑,自己却因为误会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风更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又无力地落下。庄丞允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麻。刚才余阑那番带着刺的话,此刻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他确实活该。
“...表弟?”虞柔叫了他一声,庄丞允那满脸懊恼的模样令人深思,像是个不小心犯错的小孩。
“愁眉苦脸的干什么?谁欺负你了?”
可对面是庄丞允,有谁能欺负他也没这个可能,可眼下这奇怪的状况着实有异样,此刻余阑又不在,因此只有这种可能——
———他们两个吵架了,还是余阑先生气的。
想到这里,虞柔也默默顿了一下,眼看着两人能闹到这种地步,估计不是小吵小闹。
大概是好奇,或者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虞柔道:“你跟他吵架啦?”
听到这话庄丞允也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这么明显你不知道?”虞柔叉了叉腰,让宽散的服饰显出自己极好的腰身,“其实你俩的情况,我弟也不是没和我说过。”
“你来我屋里头,表姐我给你好好探讨探讨。”
探讨?她还会跟自己探讨?
可两人相较起来,还是虞柔对余阑的了解比他更胜一筹。
又或许是在这种方面木讷地像个木头,庄丞允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跟她去了。
客房相较其他地方要小些,不过里面装修得还算有格调,虞柔带着他在方桌边坐下,顺便让俊熙给他沏上一杯茶。
“你先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对他有这种心思的?”
庄丞允低下眼眸,沉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当时你和他在游船宴重逢时是什么心情?”
虞柔眨巴着眼睛看他,仿佛庄丞允的回答都在自己意料之中,果然,庄丞允按着她的想法答了:
“意料之中,但很开心。”
茶水见底,庄丞允也没有急着让人去添,他继续道:
“也许是我的方式有误,才会让他对我感到如此排斥。”
“但他好像对以前的事并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又也许是我想错了,又因这件事将我们两个的关系搅得一团糟......”
他抬头看向虞柔,“你觉得呢?”
虞柔点头道:“嗯。”
“所以呢?”
“嗯.....”
虞柔嗯了好久,最后说出完全不搭边的话:“小表弟,你这让表姐想起来一首我特别喜欢的歌。”
还没等他回应,她就自顾自地开了口:
“狼狈比失去难受~”
庄丞允:?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作梦~”
虞柔唱着奇怪的歌,还带着莫须有的感情,把他此时的处境总结得明明白白: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她就这么一直唱着,丝毫不管庄丞允此刻的感受,甚至唱到后面有点忘我时才缓缓停下。
虞柔笑道:“我觉得这首歌好适合你,嘿嘿。”
庄丞允:“......”
他觉得自己浪费了不少时间。
——
在确定庄丞允离府后,余阑才肯回来,这时已经很晚,虞柔那边的灯火已经灭了,他便捷地洗了个澡,随后仰倒在床上发呆。
他在想,他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丢下一句话离开确实不太对,可他真的很郁闷,也很苦恼,很烦。
这样确实是会伤害到庄丞允,并且他的本意也并非如此。
带着歉意埋没于困倦,余阑将被子蜷起来抱在怀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入梦,这一次的梦境倒是安稳得很,没有以往的汹涌滂沱,或情浓意和,只是最普遍不过的日常生活。
他貌似是刚来到这片地带,对一切事物都很陌生,他就这么不断地往前走着,直到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虞柔。
“我瞧是谁来了,原来是侯府里最下等的闲杂人种。”
虞柔并没有给他好脸色,态度简直咄咄逼人,余阑内心明知这不是那个同为老乡的读者虞柔,而是原著中的。
但又貌似不太一样。
梦中的自己也有自我意识,余阑听见自己说道:“是在下不识公主眼色,我这就回去。”
说完他就愣住了,为什么他和虞柔不是姐弟?
然而低着的头并未抬起,余阑看不见虞柔是何等眼色在看他,只听见上方传来一句:“滚回去!”
他这才转身离开。
梦境很混沌,余阑方转过身,身后的虞柔便消失了,又走了一段路,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熟人———虞琰。
他看着他,嘲弄道:“原来从中作祟的不是庄丞允,而是你啊。”
“你真应该下地狱。”
虞琰说完,也在他面前消失,可雾气散去后再次重聚,最后变成刘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