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因为还有些时要处理就先回去了,此刻只有余阑单独陪着她。
逛街途中,拉卓玛像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孩子,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要停下来瞧瞧,一会儿指着街边小贩的糖画啧啧称奇,一会儿又被绣坊里精美的丝绸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余阑耐着性子陪在她身边,拉卓玛却没打算让他清闲。
“喂,你这面纱,到底什么时候摘啊?”拉卓玛一边拨弄着摊位上的珠花,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余阑摸了摸脸上的面纱,语气平淡:“公主若是觉得碍眼,那我便离远些。”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拉卓玛转过身,皱着眉看他,“我不过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你倒好,还跟我置气。”
“我并非置气,只是这面纱于我而言,有特殊意义。”余阑解释道,内心却在思索如何打消这个话题,
“这边有家酒楼刚翻过新,我带你进去瞧瞧。”
说的便是前不久刚抄家完的银柳楼,此刻这里的东家还是归秦霄管。
余阑带她进去,随即包下最好的雅间,那雅间临着廊下舞台,隔着雕花围栏,既能将台上伶人的一颦一笑、水袖翩跹尽收眼底,又保有几分私密。
刚一落座,拉卓玛就被桌上精致的茶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余阑也不打扰,抬手点了好几样临安特色的吃食。
“这真美味!是我在暹罗从没尝过的东西!”
拉卓玛吃得眉开眼笑,像只贪嘴的小松鼠,腮帮子鼓鼓的。余阑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温热的清茶,目光随意地往楼下扫去。
这一扫,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差点溅出来。
对面不远处,庄丞允正坐在那里。
他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人清隽挺拔,可此刻,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却像结了层薄冰,直直地看向余阑这边。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余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又觉得那样太过刻意,他强作镇定,端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然而拉卓玛正埋头苦吃,没注意到这暗流涌动的一幕。
尽量避嫌吧,不想有麻烦事找上来。
可没过多久,一个伙计端着一杯甜茶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余大人,这是楼上一位爷让小的送过来的。”
我服了你了。
余阑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对他道:“替我谢过那位爷,这茶……”
他本想说“不必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伙计却道:“那位爷说了,一定要让余大人您收下。”
余阑无奈,只好伸手接过那杯甜茶,茶杯触手温热,杯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那个人的温度。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却迟迟没有去碰。
庄丞允这是何意?难道说是想破冰,或者是服个软,还是说有别的意思...?
他不好断定,也不敢去和庄丞允对视。
就在这时,拉卓玛吃饱喝足,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那杯甜茶,又看了看余阑有些异样的神色,直接伸出手。
没等余阑反应过来,拉卓玛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那杯甜茶,也不管不顾,仰头就喝了一大口,余阑愣了一下,可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嗯……”拉卓玛咂了咂嘴,眼睛瞬间亮了,“这是什么?好好喝啊!甜而不腻,还有股特别的香气。”
“......”
楼下传来杯盏破碎的声音。
“这位爷!您不要紧吧!这杯子便宜,小店可以不收钱的....”
那小厮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气狠狠的“滚”打断。
余阑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又看看拉卓玛一脸满足的样子,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另一边,庄丞允已经离开了。
余阑看着庄丞允离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
拉卓玛还在一旁叽叽喳喳:“那边怎么了?哎不管了,那杯茶真的很好喝啊,余先生,你怎么不喝?”
余阑没心思跟她解释,只是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说:“公主,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驿馆吧。”
“回驿馆做什么?”拉卓玛却不依不饶,眼睛骨碌碌一转,落在余阑身上,“我听说你在临安城的宅子很不错,我要去你家玩!”
余阑愣了一下,有些无奈:“这恐怕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拉卓玛上前一步,又想去挽余阑的胳膊,这次余阑没躲去,只能任由她挽着。
“我就是想去看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去找卓哥,说你对我不敬。”
“我也只是去玩一会,晚上肯定会回去的,你就答应我吧。”
真是服了这祖宗了,余阑叹气道:“行行行,但下不为例,以后再要去玩,我不会再陪你去。”
两人一同上了回府的马车,只不过这次余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何拉卓玛的目的性会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