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丞允低了低眼眸,看向余阑有些发白的指结,曾经这块地方还泛着些青紫,想必现在比以前要好上许多。
只是.....
余阑道:“喂,你说我这身子,是不是一见着你就会病倒啊,有点太邪门了吧。”
他玩笑般地说着,可庄丞允却不说话了。
“庄丞允?”
“......”
“我开玩笑的。”
他无奈笑着,找个舒服的姿势又往下靠了靠,面色因为寒气入体显得有些涣散。这狭小室内没有外人,余阑索性把覆纱撤了下来,随后丢在一边。
药慢慢煮好,庄丞允将其乘出再放凉,递到余阑身边,道:“快喝吧,喝完睡一觉。”
余阑接过,半开玩笑道:“寻思着我是来你家看病呢?待客之道就这样?”
庄丞允道:“你还想怎样?”
“难不成要你留宿?”
他若有所思一会,不等余阑回话,又道:“我觉得可以。”
......真不要脸。
汤晚见底,药效作用让他沁出一身细汗,很是舒服。余阑半眯着眼睛,懒懒地应了一句:
“可不可以你不能说了算,客人最大,你做不了主。”
“要不咱们聊聊别的?”
庄丞允道:“聊什么?”
“轻松点的,比如....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做了些什么,或者....又想了些什么。”
余阑说得很随意,迷迷糊糊的眼神看似要睡过去,庄丞允扯了条毯子为他盖好,再来思索这个问题。
做了什么,想了什么。
有很多,但好像又很飘渺,那些功利、荣耀数不胜数,可都不能给他在这黑暗日子里一点点光亮。
意外得知他并未身死,日子又好像有了盼头,所幸他等到了。
可自打那夜过后,他所思所想,都是余阑。
“就像你听说的那样,出征打仗,以身报国,得些功名伟利,一路向上走。”
“可人越是往上走,就越是想念以前种种。”
他往前靠近,看着他,莫名有些审视的意味,却又像是在观赏某件艺术品。
庄丞允拉起他的手,指腹有意无意在他指尖打着圈,然后再往上,抬至唇边轻吻一下。
“能够再次见到你,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
脸很烫,指尖很烫。
心也是烫的。
余阑迟迟没有收回手,任由庄丞允一直吻着,他再次闭上眼睛,脸上泛起更加深红的绯色,又是因为庄丞允。
他出声道:“你....够了...”
他被庄丞允的手拉着,反被那道猛力带着往前,庄丞允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他脸上:
“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
这种撩人亲嘴什么的不要啊。
余阑为难地闭了闭眼。
算了,又不是没亲过,只要坚守一颗直男心,任何谈情说爱都是虚情假意,他要稳住!稳住!!!!!
没有回答便是默许。
庄丞允拨开他有些汗湿的发梢,编发尾坠处的玉石翠色依旧,他慢慢往下,指腹勾住了余阑的下巴。
气息很热,即将贴合。
“轰隆”一声,天外响起了巨雷。
余阑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后一顿,差点摔了回去。所幸庄丞允手快,连忙将他扶正。
“......”
“......”
谁也没先说话,紧接着,暴雨声连连落下,外头还传来府内侍从的叫闹声:“下雨了!大家快去收衣服!”
“这天怎么回事?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
“唉!我刚洗完的被单......”
......
雨很大,似乎没有要止下来的意思,看样子要下个一整晚。
“幸好堤坝没被炸毁,不然周边灾害要频发了。”
庄丞允起身,走到窗边拉上雨帘,雷雨中显得室内有些灰暗,他点起一旁烛灯,再端到余阑身前。
“看样子...余大人是不能如愿回去了。”他轻声道:
“今晚就留在这吧。”
“......”
余阑难得给了他个正眼,淡淡“嗯””了一声。
不知是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