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放学的校门口是最热闹的，就着傍晚这一小段时间，门口的小卖部门前坐满了拿扇子扇风乘凉的大妈们，旁边还凑了一桌象棋，一群人围着观看。各种摊贩都出了摊，加上早就已经在外面等着的有些家长，门口几乎是人挤人。

苏皓出来的时候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沈昭，包括他旁边的，正在和他说话的，杨珉的妈妈。

中间隔着人群，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沈昭挠头的频率略高了些，隔着人都看得出来不是很自在。

苏皓原本打算上前打个招呼，但脚步像是定在原地，挪动不了。

最后是沈昭瞥了一眼他，只一眼，就让他对面的人捕捉到了。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笑着叫了声：“阿姨好。”

杨珉妈妈看着挺高兴，见到他们第一句，就是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苏皓觉得有点尴尬，但面前的人丝毫无所察觉，三句有两句没离过杨珉的学习和听话。还有一句，是有意无意地提醒苏皓和沈昭，少和学习不好的人玩。

苏皓来了过后，沈昭一直没开口，就在旁边听着，时不时踢一踢地上的石子，扯一扯苏皓的书包带子。

“妈。”杨珉的声音越过女人的喋喋不休，传进苏皓的耳朵里。

“你今天怎么来了？”她感到有点惊讶。

“今天提前下班，想着来看看你，也能早点带你回家。”说着还指了指身后的自行车。

苏皓看着杨珉抓了抓裤腿，又越过她，往后看到了几步之外隔着人群的李沅。

李沅是体育生，身高出挑，混在人群里也能惹人眼，杨珉妈妈肯定是看见了。

“回家吧。”但她什么也没提，只是独自跨上了自行车，等着自己的女儿坐上车。

杨珉抓了抓衣角，犹豫了一瞬，只是很短的时间，就让女人皱起眉头。

“我……我等会儿自己回去吧。”她犹豫着说出口。

话一说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周围嘈杂的热闹仿佛被隔在外界，穿不透无形的墙壁。

“回家。”她说。

说完也没管杨珉，独自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沈昭动了一下，准备开口。被苏皓按了下来。

苏皓看见这人眼睛里的不解，但没有理会，而是抬头望向后面的李沅。

两人对上了眼神，但很快就被这人错开。

“那我……”杨珉转过头，分别看了看三个人，目光却不知道该落在哪，最后还是说：“我先回家了。”

一直到她的背影涌进人群里，三个人都没有反应。

“你怎么不拦着她？”沈昭开口。

这话明显是问李沅，可这人却没回答，最后是苏皓出的声：“拦不住的。”

不知道是不是苏皓的错觉，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身旁的沈昭怔住了。

而自始至终，李沅都没有说一句话。

等到这人终于开口，是笑着对他们两个说自己先回家了。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苏皓叹了口气，不算很明显，但被沈昭看见了。

“你说，他们会在一起吗？”沈昭突如其来的话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他摇摇头。

过了很久之后又开口：“我不知道。”

“那你说，杨珉回去之后……”沈昭还在问。

“沈昭。”苏皓打断他的话，“别总问关于别人的事。”

“哦……”沈昭有点失落，觉得这人肯定认为自己又多嘴，多管闲事了。

之后又听见这人说：“现在我们有自己的事。”

说完他拉着沈昭往回家的另一边跑，穿过了所剩不多的人群，一直跑到照相馆。

镇上的照相馆并不纯粹，一般都是婚庆摄影的地方，一进门放着一排婚纱，墙上贴的都是婚纱照。

沈昭和苏皓两个不管不顾闯进来，反应过来之后，让沈昭有点不自在。

“苏皓。”他开口。

眼睛往周围看了看，进门的前厅等着的多半都是两个女生，放学来的。或者就是一看就在恋爱的年轻男女。

他们两个往中间一杵，哪哪都觉得不自在，显得格格不入。

但很显然苏皓并没有觉得，这人一进门就在数有多少人，要排多长时间。

连沈昭叫他他也没什么反应，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苏皓确实没有听见，他进门就看见了拍大头照的屋子里已经有人占了，外面陆续坐了或者站了几个人，看着都是来拍照的。

没地方坐了。他想。

“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苏皓开口对他说。

其实他有点紧张，这种感觉在他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就开始初显，现在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越来越明显。

“你怎么了？”他听见身边的人开口问他，声音不大，够他能听见。

“什么？”苏皓转头看着他。

“你抖什么？”沈昭对他眨眨眼，“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憋不住了？”

“……”

说完见苏皓没回答，沈昭当这人是默认了，憋的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