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按照苏皓的说法，这就像是盛夏里鸣虫的催命曲。

让人本不平静的心情更加烦躁。

而杨珉的妈妈，就在这么个炎热的下午，跑到了学校，大肆闹事。

苏皓以前不是没见过来学校讨公道的家长，不过大多都是闹一闹，很快就自己走了。

只有她不一样。

起初那个时候苏皓能够理解，毕竟自己唯一的女儿突然走了，任何一个母亲都会崩溃。

而大多数，都是将责任归咎于待的时间最长的学校，以及学校的老师。

但学校的安抚并不起作用，最后事情已经影响到了其他学生的正常学习。

而那天中午，就是苏皓他们班。

苏皓记得那天的太阳很大，天上基本没什么云彩，整个乡镇都被笼在日头底下。但那天的阴霾又好像很重，紧紧地笼罩在心里。

午自习刚下课，班里传出窸窸窣窣的的声响，李沅出去上了个厕所。

再回来，手上都是血迹。

苏皓一眼就看见了李沅手臂上的划痕，被冲洗过，但往外冒的血并没减少很多，因为夏日正午的温度，干在了手臂上。

苏皓看着李沅沉默着回来，沉默着翻开要上的课本，沉默着用纸擦了擦手，沉默着，自始至终没说一句。

然后是声响。从教室外面传来，女人的哭声，不少人的劝阻声，嘈杂在一起，引得班里的人都频频探头。

但很快声音就没了，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苏皓知道，是杨珉的妈妈。

苏皓对她没什么好感，从见她的第一面，再到后来的种种，都是相同的感觉。

解释不清是什么感觉，让人憋闷得慌。

之后苏皓就真的，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只是偶然听李沅提起，说杨珉的爸爸妈妈辞了工作，回到了那个并不算太近的村里。

再之后对他们一家的了解，就都源于镇上人们的口舌评判。

——

“不想跟她说话。”回到位置上，苏皓又恢复了那副做错事的委屈样，眼巴巴地看着正准备喝水的沈昭。

经过刚刚的事，沈昭完全忘了跟苏皓之间的别扭劲儿，这时他看着苏皓的样子，只觉得无奈：“好好说话，苏小皓。”

“我有好好说话。”苏皓笑着对他说。

还没说几句，杨珉就背着书包走了进来。路过苏皓旁边的时候，停下了。

“那个……”她尝试开口，却欲言又止。站在过道上酝酿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苏皓看见她的手用力攥着上衣下摆，脚步却定在原处，不敢移动。

“你妈妈怎么有空到学校来了？”沈昭把手肘撑在苏皓的桌面上，整个人像要趴在苏皓的跟前，眼睛向上抬，望着站在一旁的杨珉。

“她们单位不忙吗？”

沈昭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想让杨珉可以放松一些。

“哦，她是因为……”杨珉正准备开口，又听见门口的说话声。

沈昭的座位靠着窗，这时窗户开着，走廊上的说话声清清楚楚地落到了三人耳朵里。

“你爸爸最近挺好的吧？”杨珉妈妈语气不算很好，像是客套话，又像是天生的威压。

杨珉听见她的话，表情明显变了变，手从衣服上拿下来，但因为拿的太急，撞上了苏皓的桌子边，发出了一阵结实的声响。

“没事吧？”苏皓皱着眉问她。

杨珉摇了摇头，外面的人还在说话，听声音就知道，另一个人是李沅。

说了什么沈昭没听清，但能看出来，杨珉的妈妈并不高兴，最后还是转头气愤地走了。

等到再回头，原先站在过道上的女生已经没了踪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走这么快呢？”沈昭嘟囔一句，把桌子上的玻璃瓶拿起来，准备喝水。

瓶盖拧的太紧，沈昭咬牙切齿地试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正准备将瓶子递给苏皓，让他帮帮自己的时候，一只手拿走了沈昭手上的玻璃瓶。

“啪”一声，瓶子开了。

……

李沅把瓶子递回给沈昭，沈昭抽了抽嘴角，说了声：“谢……谢谢啊。”

“不客气。”李沅回道，转眼就看见了一脸怨气看着他的苏皓，又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怎么了？”

苏皓就看着他，也不说话。

李沅站在面前，感觉自己被两个人的眼神反复鞭策了一番，最后败下阵来，叹气道：“刚看完脸色，你俩就别给我脸色看了呗。”

“有谁还敢给我们李大少爷脸色看？”沈昭打趣道，问苏皓：“你敢吗？”

“你不敢。”又摇摇头。

“我也不敢。”沈昭摊摊手。

像是被他胡说八道的言论气笑了，李沅笑着骂了一句：“我操，真他妈服你。”

“别在他面前说脏话。”苏皓听见李沅的话才动了动，抬头对他说。

“……啊？”李沅像是没听懂苏皓的意思，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下意识开了口：“操……”

说完又立马打了两下嘴，“……没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