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凯明静静地坐在看守所里，墙上滴滴答答的指针是他唯一的消遣，只要全身心地读数，就能放空他不安的心。

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出去了。他知道外面有人在活动，这次被抓的大头不是他，而是那位投资商，投资商手下的人估计都要疯了。

出去后这件事或许会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但不重要，顾凯明心想。身边犯错的人难道少吗，谁都有几件糊涂事，过去就好了。

只是尝个新鲜，运气不好碰上了。要怪还是怪舍玄，太独特的人都不好。顾凯明又去想自己手底下的项目，还有公司新来的经理。和自己意见不合真是难搞，有了这个把柄指不定要怎么打压自己。

简戎青看向对面被传唤的人，他的双手搭上桌面，右手的大拇指不断搓揉食指，那是个想抽烟的姿势。

常规的询问结束，对方给出的回答他们早已预料，但真的听到时还是免不了失望。

简戎青有些拿不准，要不要手里头的信息抛出来证明对方说了假话。她有点想去找万一和钱佳运，万一有经验，钱佳运有直觉，他们俩哪一个给意见都行。

没等她想好，史宾格伸出胳膊悄悄杵了她一下。

史宾格：“这次聚众吸//毒，你知不知情，你是怎么进去的？”

男人双手攥得更紧了，冲动嘴角，说不出是换了话题而轻松还是新的询问方向难以开口。

瑟缩的嗓音敞开，男人狠狠搓了把手，“是别人逼我的，是……顾凯明。”

史宾格：“伍思林，说一说细节，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拿什么逼你的？”

“……就是、听说啊，听说，他们那种人私底下有个俱乐部，经常邀请别人去参加聚会。”傅西冷摸着鼻子说，“之前也请过我，那时候我还在剧组里拍戏，就说晚上聚一聚出去玩。”

“我以为是剧组聚餐，还准备坐其他人的车一起去……”傅西冷瞥见隐忍不动气的经纪人，解释说，“那时候我的经纪人还不是你，红哥之前不管我。”

金孝扯着嘴角点头，其余人不了解也不说话。

傅西冷继续道：“然后人家说没收到消息，我才意识到不对劲，那时候副导演来找我说他带我去，我在外厅看见顾凯明了，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傅西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在场的人看上去非富即贵，那大肚腩就差没把地球顶起来了。而且前奏又长又柔情，完全不像是热闹的聚会，更像是什么商务会谈。

他在当明星前的确没什么见识，读书也不行，全靠这张脸和公司包装走到这步。起初他以为这是什么上流人士高雅的聚会，然后在卫生间细碎的水晶灯下看到自己的脸，那挂到一半的笑再也提不上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傅西冷没亲身参与某些事，但在圈子里呆久了，耳濡目染也知晓一点。

这时再联想到外面美丽矫健的、衬托在西装革履中的鲜花，一股恶寒涌上脊背。

忽然一阵响动从隔间里传来，有个男声道：“来个人帮忙。”

傅西冷僵硬着没动，老鼠似的踮起手脚准备往外走。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外面的，我知道你没走，我听到了，快点过来！”

傅西冷立刻调转鼠头，走到出声的隔间前。

刚站定，门锁咔哒打开，一片红白相间的肉映在他的眼里。

是一个艳丽的男人，满脸不耐烦，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把一团破布塞给傅西冷，“帮我穿上，一条布这么难穿，你们烦死了。”

傅西冷红着耳朵抖开衣服，簌簌簌，掉下好几个零件和看不懂形状的布料。他从一堆疑似情/趣/内/衣的衣服中艰难辨识出各个部位，给男人逐一穿上。

一条丝袜套上大腿，他观察到男人身上不正常的颜色，白的是肉，红的紫的是伤痕。正看着，忽然一抹灰色从眼前掠过，那是一条大尾巴。

傅西冷脑子里闪过一系列“尾巴”“电动”“肛/塞”，张了张嘴才发出声音，“你、你把这个拿下来……穿不上去。”

男人“啊”了声，尾巴从后腰绕到前面，在傅西冷脸色劈里啪啦狂甩，“我最讨厌别人看我尾巴，谁都别想动老子尾巴！”

傅西冷被扇得撞上隔间墙壁，捂着火辣辣的脸，惊疑不定，“什么意思，这、你……你不是人啊？”

男人用鄙夷的眼神看向他，眼睛明亮，隐隐有怒火燃烧，“都来这了还装什么装，因为我没让你摸一把？”说着他凑近到傅西冷脸前，仔细端详，“看你这副模样……呵，原来也是一盘菜。”

傅西冷害怕了，慌慌张张退出隔间，头也不回地跑出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晚风吹过冷汗涔涔的面颊，傅西冷这才清醒，后知后觉发现那个长尾巴的男人，应该用妖精来代称，他的手指和脚趾都是肉粉色。

肉粉色……上面没有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