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精慢慢张大嘴，说：“我们在正经打工人。”

钱佳运不理他，面向黄鼠狼，“把手拿出来，在向谁传信息？”

黄鼠狼吓了个手抖，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我们真的是打工人，没有从事淫//秽色情//的行业。”

钱佳运继续说：“身份证拿出来。”

乌龟精侧头翻了个白眼，没见过拖后腿拖成这样的，“我们的身份证不在身边，但我们在妖管局登记过，是合法身份。”

“钱先生要是不着急，可以等我们下班了再检查。”乌龟精掏出工牌给钱佳运，顺势把一个小东西塞到他手里。

钱佳运查看工牌，上面写了姓名，一看就是假的，没人会给自己取名叫“呜呜”。万一的姓名除外，他是特殊情况。

他手掌倾斜，工牌下的一颗浑圆饱满的金豆子露出来。钱佳运不动声色去看乌龟，乌龟精也不知道是真性子慢还是装的，面色平静。

反观一旁的黄鼠狼就很着急。

“你们在这里从事什么工作？”钱佳运示意黄鼠狼说话。

黄鼠狼差点咬到舌头，“我们在这从事护工。”

“护工？”

“是的是的。”黄鼠狼眼睛乱飘，心虚道，“来这里的人年纪都大了，一不小心就容易激动，我们负责善后不是不是——我们是保健的，保护身心健康。”

头一次听说这个说辞的钱佳运点头，黄鼠狼和乌龟精看见他的反应放心了，正要走，忽听钱佳运说：

“贿赂公职人员，从事非法职业，身份造假，跟我走一趟。”

舍玄陷在柔软的卡座里，房间里灯光昏暗，吵闹刺耳的音乐盖不住周围的人声。

顾凯明坐在她身边，他从晚上就一直黏着，舍玄隐约有预感会发生什么，但又不确定，因为她面前还有一个人，是今晚主要招待的大老板投资商。

烟雾缭绕之间，投资商的手顺着她细腻光滑的胳膊游走，舍玄不喜欢这个味道，和剧组里常闻到的香烟味不同，这种味道更特殊，闻多了她头晕。

或者她已经晕了，不然周围的人怎么突然像画皮脱了衣裳，赤条条的凝成一条。

舍玄从没经历这种事，但她知道这些人好像动物同时进入发/情/期，蛇群的交/配季节就是这样，人类也有群体行为吗？

顾凯明低沉的声音带着吸烟后的沙哑，说对话像天外之音，舍玄听不清也听不明白。

她还在犹豫，是留在这还是走。

之前投资商兜圈子说了一番话，意思是如果她不愿意，会很可惜没有后续合作的机会。

舍玄被经纪人培训过，知道背后的意思。可能后面接不到大制作，只能跑龙套或者混在名不经传的小剧组里，严重点现在这个综艺的镜头也没了。

她还没翻新在网络上的路人缘，星途危危。

这时她捕捉到顾凯明嘴里冒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你看伍思林……”顾凯明低笑道，“他下一部可是王导电影里的男二，虽然是个商业片不冲奖，盯着这个位置的人难道少吗？”

伍思林啊……舍玄眼珠滑了圈，分不清地上沙发上哪个是伍思林。

伍思林好久没和她单独联系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帮她和顾凯明拉线，说帮她找个私下见面的机会。舍玄不喜欢他身上的烟味，没听完就走了。

“呼——”

一阵浓稠的白烟喷到舍玄脸上，雾里看美人，顾凯明越看越满意。

他伸手抚过舍玄脸上不自觉冒出的鳞片，看到她瞳仁变成椭圆形，一点也不害怕。

“综艺最多再有两天就拍完了，节目组那要留下大半天补拍镜头，袁兴越是个经验丰富的编剧，你想走什么人设他都能帮你设计剧本。”

“嗯……白娘子多年前就有了，现在娱乐圈缺一个新的、有话题的明星，最好是独特的，别人都模仿不来的。”

舍玄启唇，露出两颗尖牙，说：“我有毒。”

顾凯明的手停下了，几秒后他收手笑道：“棕黑锦蛇没有毒，但毒美人，娱乐圈的确没有这样的人设。”

舍玄转过脸，半张面孔上爬满鳞片，在这声色犬马的昏暗房间里，有种别样惊悚的聊斋笔墨味，像是文艺片里阴暗潮湿的青苔，在墙角、台阶随处可见，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见底下露出的一截糜烂腐蚀的尸骨。

她缓缓张嘴，舌头当着顾凯明和投资方的面，由舌尖处变长、变尖、分叉……

窝在投资方怀里的青年回头想和投资方调情两句，猛然看到这个画面。

“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戳破屋里耽于美色的众人，迟钝的大脑还未清晰，有人大着舌头含糊骂道：“哪个娘们叽、叽的……没喂饱你啊……”

这时，沉重的大门从外打开，门锁制造优良，滑动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有人出声，众人才把目光聚集到那。

那人背着光，平静道：

“妖管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