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运觉得自己可能迷路了，明明是看着舍玄转弯离去，他走了一模一样的路，里面也的确有一个包间，但是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装饰精美的房间里留下一桌残羹剩饭，椅子四散，朝向不同，地上还有数根干瘪的烟头，钱佳运皱皱鼻子，烟臭和香水混在一起真不好闻。

他在房间里刚转了半圈，角落里突然打开一扇门，几位身穿相同制服的人推着小车走进来，领头的那个人张开嘴巴，很意外看见有个人在里面。

钱佳运先稳定心神，迅速瞥了眼他们身后，才发现那扇门被贴上和墙壁一样的壁纸，难怪会突然冒出来。小推车上摆放了抹布、扫帚、清洁剂等物品，他们应该是清洁工。

小推车卡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几位制服相互打量，明显在犹豫。

“你们继续，我回来找个东西就走。”钱佳运面无表情道。他相貌英俊，穿着合体的西装，话语清晰简洁，又刻意地摆出冷淡的态度，很能唬人。

清洁工们显然受过训练，不会对着钱佳运过多打量，只匆匆一眼，感觉对方像是事业有成的上等人士。

得到指示后他们麻溜地活动手脚，撤去桌上的饭菜，同时注意不去钱佳运的周围打扫，因为对方说了要找东西。

钱佳运把剩下半圈转弯，这次他重点关注墙面，一步步挑着干净地面踩下，他忽然问：“之前有什么人来过吗？”

清洁工们顿了下，离钱佳运最近的那人停下手里动作回道：“没有，先生，我们也是刚才接到通知来打扫的。”

钱佳运微微颔首，不知道是房间里壁纸贴的太好，还是只有一个打扫用的通道，他没有看见第二扇门。

假装寻找一圈却没有收获后，钱佳运在临出门时微微侧身，半垂眼睑看向比自己矮了快四个头的清洁工，问：“上次你们领导说有地方能快点到，是哪里，这么长时间没来都忘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没用过这东西。”野猪精用蹄子点点万一从桌下掏出的东西。

白色外壳，一圈又一圈的，像是风扇。

他的搭档边说边掏出手机，“有时候很怀疑现代工具发明出来的受众是谁，认不出来的一律扔到购物软件识图，能沾上一点的东西都能搜到。”

万一把物件翻了个身，看见底下的标签，念道：“静音……”

“迷你强力静音抽风机小型家用电器换风换气排气扇。”搭档念完一长串名字，下了结论，“这是个抽风机，也可以叫排风扇。”

“所以把找个拿出来干什么？”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万一。

“……”万一低头看手里的抽风机，“感觉有用，毕竟是放在桌子下的。”

史宾格也钻进桌子下面，摇起尾巴对周围的物品一顿扫射，“可这里有这么多东西，音响、集线盒、还有这个小柜子里装的……嗯，闻起来是化妆品。都有用吗？”

万一：“……”他逃避史宾格“要不要把所有东西搬出来”的眼神，双手一摊，“好吧，我猜的，就看这个不顺眼。”

空气静默一瞬，场面有点尴尬。

“那我把剩下的东西也拿出来。”万一立刻转身要钻桌底。

史宾格连忙伸出爪子按住他的肩膀。

万一：“你要帮我搬？”

史宾格：“哦——不是。”她仰头冲万一身后叫了声，“训导员让我拦住你。”

万一回头，再三确认，“你刚才说话了吗？”

训导员把抽风机拿到桌上，“没有。”

万一又问：“心有灵犀一点通？你们呆久了连这个都能进化出来？”

训导员的眉毛高高挑起，怪异地看了万一几秒，在他面前做了一系列手势，速度快得舞出残影，“我们有专门的训练手势。”

万一摸摸鼻子，乖乖闭嘴看她把鼓风机翻来覆去，在众人陷入僵局的时候发声，“那个……”

大家目光聚集。

万一：“刚刚没趁机骂我两句吧？”手势那么多，夹杂几句也是有可能的。

训导员：“……”

野猪精“哼哧哼哧”笑了两声。

史宾格跳上座椅，把爪子搭在万一胳膊上，安慰他说：“放心，没有脏话。”

万一：“谢谢。”

史宾格：“只是有个手势，说你是‘坏狗’，就这样。”

野猪精“哼哼”笑的更大声了。

“咳，我们还是抓紧办正事。”万一跳过史宾格，躲避众人视线，指向抽风机。

“假如说有人把雄黄酒倒在灯槽里，借助直播时灯管发热，挥发气体……然后用抽风机把气体吹到舍玄坐的方位，是不是行得通？”

万一能把两个相反方向联系在一起，还是之前在地上看见的一根根黑色电线绳，让他想起傅西冷在录音里说过的话。

[傅西冷：……从她身后经过……好像看见她露出尾巴。]

[丁宁：你先看见舍玄露出尾巴，然后她才化形？]

[傅西冷：……也可能是摄影机的电线，反正黑黑的一条……]

或许傅西冷看到的是真的，舍玄的确是先在桌下感受到异样刺鼻的气味，而有桌子的阴影遮挡，傅西冷没看清上面的金色花纹也有可能。

野猪精的搭档比划了下，“中间有漏洞，气体挥发上升，而且灯具在这个高度，抽风机在最底下，难度太大，行不通。”

野猪精：“除非给抽风机接个管子，接在灯上，那谁都能看出有猫腻。”

史宾格：“但这的确是目前合理的推测，圆桌下的空间气味比其他地方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