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照进来,溅起一根根细白尘埃,圆圆的光束扫射一圈,最后落到墙面漆黑的方块上。
“呐,肿的还没来电?”一位中年汉子挠头,撩起短袖下摆揩汗,“奇怪了,外面灯都亮喽。”
他走到墙面前,对着监控屏幕左右打量,忽听一阵熟悉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伸手挥打,手电筒的灯光四处乱扫,果真看见熟悉的身影。
“哪里来的苍蝇,没有蚊子吧?”男人不再晃动手电筒,那苍蝇在空中摇摆悬停,没一会慢慢落到手电筒的灯罩上。
电光石火之间,男人大手猛地一拍,微小破裂的触感在掌心涌出,他嫌弃地抹在桌下,“一个小虫子还弄不了你?”
解决完碍事的苍蝇,男人摸索到电脑开关,等了几分钟没反应,他出去重启电闸,再次回来打开电脑。
这次电脑成功启动,男人输入密码,粗略地扫了眼监控,确认每一块方格里都有画面显示后离去了。
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代码视窗,蓝光下,一双纤细的手更显脆弱,嗒嗒嗒的键盘敲击声不断输出。
“这就是他们直播的地方?”野猪精看向倚着墙的万一,对方正在捣鼓手机,完全放松的姿态,不知不觉就成了队伍里号令的角色,关键他本人什么事都不干。
万一眼睛粘着屏幕,眉头微蹙,听到野猪精的话也只是点点头。
负责开锁的是训导员,她刚把塑料卡片插进门缝里,万一忽然出声,“等等,这个房间……”
“有问题?”训导员警觉道。
“没有,这个房间没有锁。”万一上前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咔嚓。
两人两兽再次集体沉默,注视在万一手里的门把手。
万一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狰狞了半秒迅速管理回正常相貌,“还好,不是断了,还能按上去。”
说完他自觉地将门把手递给训导员,一路上都寡言的野猪精的搭档开口了,“你有没有做过磁场的检查?”
“每年都体检。”
搭档:“不是医院的电磁,是……”她伸手画了个圈,“是身体和灵魂的磁场。”
万一:“……你们局里对这方面挺包容?”
还能正大光明搞玄学?
搭档满不在乎道:“哦,我是以科学的名义上报的。”
大概是看出万一的惊讶,她进一步解释,“概率学。”
万一肃然起敬,下次熊猫再说他迷信玄学就把这个借口搬出来,怎么早没想到呢。
他手机上挂的是招财的铜钱吗,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圆形方孔吊坠;桌位上放的是肉桂瓶吗,那是做菜的调味料;拜的是财神爷吗,那是心理导师……
但现在他不需要了,他有钱佳运,一款人形幸运星,美中不足的是不能天天挂在身上带着走。
想到钱佳运,万一不由得去想他在会所里怎么样,晚上吃饭了吗,喝酒了吗,还不知道他的酒量,别被人唬了两句就把自己灌醉了。
刚才还发短信说会所太大找不到舍玄,以前怎么没看出钱佳运还有路痴的潜力,一点也不让人放心。
万一嘀咕的时间,训导员已经发挥超出专业范围内的能力,不仅把门把手安回去,还更加牢固,除非万一和把手死犟否则不会再掉。
野猪精率先挤开人腿进入房间,随后是史宾格。
他们冲到中央的大圆桌下,那张桌子是直播时嘉宾们使用的,现在桌上只有一个插了假花的花瓶,周围一圈的凳子整齐摆放,在上次直播后有人打扫了。
史宾格刚汪了声,野猪精一个闪身,动作灵活地挡住她。
野猪精:“这里还有雄黄酒的味道。”
史宾格:“很……”
野猪精:“很多,比之前两个地方浓。”
史宾格:“在……”
野猪精:“在地板上,还有对面那个圆圆的什么东西。”
史宾格不说话了,仗着野猪精背对着自己,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冲训导员龇牙。训导员五指并拢,回了个向下压的手势。
万一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只能庆幸史宾格受过训练不会在任务中攻击自己人,但凡换个妖精,估计早就打起来了。
搭档从包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万一和训导员,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语气更是风轻云淡:“你们可以写信投诉他,我亲自送到局长那。”
万一低头一看,纸张抬头大写的三个字“投诉信”,下面已经打印好野猪精的姓名身份,直接写投诉原因就行。
训导员:“这不太好……”
搭档:“没关系,他就是欠收拾,在外经常惹事,每次都要骂一顿才皮,你们不写我回去也要写。”
万一和训导员:“……”
野猪精耳朵抖动,假装没听见,尖尖的蹄子在地上戳来戳去,“就这一块,味道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