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跟着钱佳运去找那几个摄影师,先找到的是个身材匀称的人,万一上去攀谈,假借舍玄助理的身份询问他们的拍照设备哪个好,以后给舍玄拍照就买那个。
十几分钟后万一回来,冲钱佳运摇头。
他倒是想直接问沈诗是哪个,可惜目的性太强,容易起疑。
他们俩又晃荡到摄影组外边,钱佳运给他指示自己注意到的几个,万一左看右看,觉得颜值水平差不多。
这时从里面弯腰走出一个男人,半长的头发在后脖处做了个弯曲向上的发型,两边长长的刘海也有造型,瞧着就和周围短发寸头的摄影师不一样。
万一立刻确定,实习生说的摄影师沈诗就是他。
沈诗大概是刚结束工作,随身没有带摄影设备,手里夹了根细长的烟,吞云吐雾地和旁人说笑。
万一和钱佳运商量几句,钱佳运转身离开,万一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静静观察,没多久也走了。
沈诗工作时间长,在节目组里算是个老人,更别说他背后有点关系,认识的名人也多,加上自己生了个好相貌,知道有多招人喜欢。平日里再随和,也像冬天缩水衣服下露出的秋裤,那瞧不起人的劲真是——扎眼。
他抽着烟,晃晃悠悠地朝小道走去。
节目组在这片场地配备了灯光,但他不想走大路,提前开溜怎么能被人瞧见?
沈诗低头滑动手机,额前碎发遮挡了前方视线,手机屏幕蓝盈盈的光打在脸上,更显脸颊消瘦颧骨凸出。
他吐出烟圈,啧啧自语,什么东家长李家短的。抖抖烟灰,不等他将香烟再次送进嘴里,肩膀猛然一痛。
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小细弱的橘光,是沈诗手里的香烟。
他被人骤然相撞,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口鼻,也不说话,只是在他口袋里搜寻,像是找什么东西。
他立刻挣扎,一个坚硬扁平的东西抵在他的胸口,沈诗颤巍巍地安静了。
他试图和眼前的绑匪好好谈谈,钱自然是有的,命却是万万不能给的。
绑匪从他口袋里搜罗出一包香烟和打火机,十分不屑地扔到远处,除了这两个,还从另一个口袋里找出几包避孕套。绑匪在他脸上猛地打了一巴掌,把套子也扔了。
沈诗欲哭无泪,最后被绑匪夺了腕上的手表。绑匪还想扒他衣服,刚把短袖撕了道口子,远远传来一串脚步声。
绑匪又是一巴掌甩到沈诗侧脸,将他的头打偏过去,接着立刻跑远。
沈诗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憋了一肚子的脏话全喷出来,臭不可闻。
他撩起黏在脸上的发丝,瞧见面前有个打手电筒的高个子男人。
男人相貌英俊,周身整洁,手电筒位置偏下,在他脸上打出冷硬的光。
说出口的话却意外温和。
“需要帮忙吗?”
沈诗点头,他越看越眼熟,等男人走近了,他才想起,这个人是舍玄身边新招的助理。
为什么知道,因为这位助理一出现,原先对他有好感的人有大半都转移了目标,时不时提一嘴助理好看,周围的人也会立刻附和。
眼下沈诗没心思把他当成假想敌,对助理伸来的手臂,他毫不客气地撑着。
助理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问:“你怎么了?”
沈诗又呸一声,愤愤道:“妈的,光天化日下抢劫,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还敢来,是不是有病!”
这位助理自然是钱佳运了,打人的事他不是不能干,而是没那么顺手。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钱佳运自然表达了对沈诗的同情:“太可恶了。”
谁让你留这么长的刘海,万一那么大个都看不见,还能怪谁。
沈诗:“傻逼小偷,他肯定不知道我是谁,居然偷到他爷爷头上!”
钱佳运:“嗯。”
刚刚知道,就是知道了才敢干。
沈诗:“他奶奶的熊,还tmd打我脸,知不知道我这脸值多少钱?!”
钱佳运:“太嚣张了。”
还真不知道值多少钱,要是值钱的话,万一估计会多打几下。
沈诗:“他穷疯了吧来这抢劫,唉你别往前走,我那烟被他扔了,贵的很。”
钱佳运调转方向。
这话没发反驳,万一曾经真的和他唠过,说想去抢劫,但那是万一刚工作的那几年。
沈诗还真的找到被万一扔出去的烟,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抽了一大口,顿觉心情舒畅。
再一转头,发现刚刚的助理离他隔了好远。
“唉,你要不要来一口……”沈诗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哥们叫什么呢?”
钱佳运微微侧头,试图吸取新鲜空气,“万佳。”
沈诗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橘黄色的火星抖来抖去,他掏出一支烟给钱佳运,“来一根,我这不是便宜货。”
然后他就看见“万佳”助理咳嗽不止。
沈诗默默拉开距离,“哥们……你有肺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