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运骨感白皙的手指在操作杆上来回移动，对比旁边的对手，好看了不止百倍。

有人挤他的肩膀，有人拍他的手臂，钱佳运抿唇不语，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太吵了，太挤了，太近了，一个万一就够吵的，这里几乎有几十个万一同时werwer叫。

还在碰他，钱佳运眉心拧出纹路，感觉有人靠近他的耳边说什么。钱佳运猛地侧头，一记眼刀飞出。

万一离钱佳运极近，不近不行，说话听不见。此刻钱佳运扭头，他的鼻尖差点碰到那白瓷脸，来不及后退，他撞上钱佳运的目光——狠戾、冷漠、烦躁。

是万一从没见过的样子，他的心跳漏了拍。

冷漠的神情瞬间消失，变成惊讶。钱佳运张口，话音未出，万一先一步握住他的手操作游戏杆，躲开对面的攻击。

钱佳运立刻将注意力转到屏幕，专心进攻。

人群中吵嚷起来，说钱佳运请外挂，输了输了。

万一放开手，环抱双臂依在钱佳运的椅背，用眼神把在场的众人一一扫射过去，人群逐渐嘘声，面面相觑。

很快对局结束，钱佳运赢了。

他和对手同时站起，钱佳运道：“五局三胜，你输了。”

对手不情不愿地“切”声，瞥了眼凶神恶煞的万一，嘟哝了两句，带着几名朋友离开。

围观的群众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万一揪住罪魁祸首奚鹊，攥着拳头以示威胁。

奚鹊一边高兴赢了比赛，一边害怕被万一审视，同时心有不甘，硬着脖子叫嚣道：“有本事去打那些人，打我们这些妖精干嘛，窝里横。”

“哦——那你别往后缩。”万一拖长声音，然后马上翻脸，厉声道：“说，到底干嘛了？”

奚鹊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万一记了百八十个仇，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原来他之前在游戏厅和对方结仇，这周两人约好再战，奚鹊怕自己打不过对方，特意叫了几个相熟的妖精朋友来撑场子。

为此他包揽了全部费用，吃饭看电影玩游戏全都是他出钱。

万一心想，难怪今天没收到消费提醒。

“然后呢？”

“然后就和他们打啊，赢了呗。”

“那要是没赢呢？”

“……下次、再来。”

“你还想有下次？！”拖钱佳运下水一次还不够？

看到这么多人围着钱佳运，万一瞬间想起自己中学，也是在游戏厅，不过那时候的游戏厅没现在正规，来来往往鱼龙混杂。他在那个气味交杂的昏暗室内和不少人打过架，几乎都是群架。

打输了就约，约了再打，直到有一方把人打趴了，打服了。

就钱佳运那个细皮嫩肉的小苗子，一人一拳都能让他住院半年了。

“干嘛不来，不就是打个游戏吗？打赢了叫爸爸，上次他们把我虐惨了。”奚鹊道：“这次轮到他们叫我爸爸了，我要把语音设置成闹铃，天天听。”

万一狐疑：“只是打游戏？”

奚鹊反应过来，连忙解释：“现在是新时代了！打架斗殴要进局子留案底的！”

万一这才放开他，去找钱佳运。对方坐在椅子上，喝着仓鼠精送来的奶茶，面色平静，好像之前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万一：“打了几次？”

钱佳运从地上的塑料袋里掏出一杯奶茶给他，道：“三次。”

万一接过：“刚刚不是说五局三胜吗？你怎么就打了三次？”

钱佳运：“前面两局是奚鹊打的，没赢。”

万一把吸管戳进去，“什么时候会的？”

钱佳运：“今天，来的时候练习了。”

仓鼠精在旁边补充，“吖，钱大哥可厉害了，玩了一会就学会了。”

钱佳运又把地上的塑料袋拎起，一整个塞进万一怀里。

钱佳运：“这个给你，别生气。”

万一噎住，他都没发现自己还在气头上。低头拨开袋子，他发现里面全是毛绒玩偶。

“给我买这么多干什么？”

“不是买的，是抓娃娃抓到的。”

万一：！

他又仔细翻看袋子，估计里面有二十来个，大大小小，神鬼马牛，各种各样，难怪袋子这么大。

万一：“抓了多少次？”

钱佳运：“不记得了，一次一个吧。”

万一：！！

一次一个，他曾在抓娃娃上挥霍无数，均已失败告终，每每回想就气的头疼。

他心里乐得冒泡，面上却不露颜色。正要把这一大袋玩偶打包，忽然想起钱佳运之前买泡芙的前车之鉴，警惕地问：“这些要分给他们吗？”

“他们”是指和钱佳运一起出来玩的妖精。

钱佳运喝着奶茶摇头，“已经帮他们抓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万一：！！！

说不清是惊讶还是高兴，反正万一心情更好了，然而嘴上说的是：“抓这么多家里都没地方放。”

钱佳运又从口袋拽出一把兑换券，“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全抓了。这些你要吗，能换东西。”

万一已经听不到后半句话了，抱着娃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钱佳运的手挥到他面前才发觉自己在笑。

心脏好像又要罢工，他舔舔下唇，将脑子里的“吃鱼油”甩开，回答道：“不了，这些最多能换个棒棒糖。”

钱佳运点头，又问：“那边还有个大的，你要不要？”

顺着钱佳运的指向，他看见长椅上躺着一个超级大的兔子玩偶，目测有一米五。

万一摇头：“不要了，太大了。”

“哦。”钱佳运喝了口奶茶，慢悠悠道：“那是我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