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万一被钱佳运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间听到他说什么出去，万一费力抬起手拍了拍，也不知道拍在什么地方，嘟囔道：“嗯……发、发……信息……”

然后他又睡着了。

钱佳运离开的第一个小时。

【Q：我在车上。[图片].jpg】

万一在睡觉。

钱佳运离开的第二个小时。

【Q：奶茶。[图片].jpg】

万一换了个姿势睡觉。

钱佳运离开的第三个小时。

【Q：电影。[图片].jpg】

万一把被子踢到床下，继续睡觉。

钱佳运离开的第四个小时。

【Q：电影很烂，但花钱了。[图片].jpg】

万一终于悠悠转醒，愣愣地睁开眼，朦胧中只感觉自己的床变大了好多。又过了三分钟，他才想起是钱佳运出门了，自己独占一张床。

打开手机看见钱佳运消息，他努力从困顿的大脑中捕捉到画面，昨天还是前天，钱佳运和他提过一嘴，说和同学出去玩。

走得这么快，万一有些莫名不满。趿拉着拖鞋去洗漱，牙刷在他手里断成两半。

万一：“……”有点奇怪，又有点熟悉。

钱佳运离开的第四个半小时。

【Q：电影太难看了，在骗钱，走了。】

万一握住杯子把手，静默不语。因为他手里只有杯子柄，杯子的身体和地面来了场粉身碎骨的亲密接触。

钱佳运离开的第五个小时。

【Q：吃饭。[图片].jpg】

【Q：这个好吃。】

万一对着冰箱发呆，里面有菜有肉，但他不想做饭。于是他点了外卖，送到家时外卖盒打翻了。

万一拔开记号笔的笔盖，压着眉毛来到玄关处的财神爷挂历前。

他都要忘了有多长时间没来这做记号，翻看上个月的日子，再看看这个月的日子，万一惊觉，自从钱佳运来了，他已经很少倒霉成今天这个样子。

忍痛在今天的日子上打了个红叉叉，万一发誓今天不会出门，在家里倒霉，也比在外面倒霉好。

胡乱扒拉两口饭菜，万一食不知味，再看钱佳运吃的，对比不要太惨。

吃完饭万一窝回卧室，准备在游戏里大展身手，然后从第一局开始骂，一直骂到第32局。骂到最后他把手机扔了，不能再看，他还不想被气进医院。

游戏不好玩了，万一忽然陷入一种空虚，巨大的茫然笼罩住他。视频，不想刷；游戏，不想打；聊天，不想聊，都是工作……

万一竭力回想之前的周末是如何度过。和钱佳运在房间里，他打游戏，钱佳运看电视；和钱佳运在厨房，他炒菜，钱佳运递酱油瓶子；和……

不对不对，在钱佳运来之前呢？

好像……也就是今天这样，吃饭睡觉打豆豆，偶尔和朋友出去吃个饭。

以前没觉得烦吗？

还真没有。

万一重新窝进被子里，烦躁，烦躁，烦躁。

他在被子里孵出一个鸡窝头，点开钱佳运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距离上一条消息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万岁爷：人呢】

【万岁爷：发定位】

【万岁爷：我要报警了】

【万岁爷：晚上十点门禁】

【万岁爷：敢不回来你就完了】

迟迟等不来回信，万一直接拨打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四五秒才有人接，露面的人却不是钱佳运。

“吖，谁打的电话……卧槽万一！”

是教室里的仓鼠精。

万一看见仓鼠精放大变形的面孔，也听见周围混乱吵杂的人声。

他面色阴沉，“钱佳运呢？你们在哪？”

下一秒仓鼠精慌张转换镜头，摇晃几下对准钱佳运。

钱佳运在一个格斗类的游戏机前，周围挤满了人。

万一连问了几个“干什么”，都被人群欢呼的声音淹没，仓鼠精把手机递给钱佳运，钱佳运看也没看直接摇头，目光还盯在屏幕上。

半小时后，万一杀到游戏大厅。

钱佳运很好找，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万一凭借身高优势确认对方没事，然后拨开人群把仓鼠精提溜出来。

万一问：“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了。”

仓鼠精被他的神情吓住，“不是、不是我吖，是奚鹊，他和那些人吵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比赛定输赢，然后钱大哥就去打游戏了。”

万一：“什么时候开始打的？”

仓鼠精：“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前，差、差不多就是这个点。”

万一又问了他们几人今天的行程，的确和钱佳运发的消息吻合后放开可怜的仓鼠，又挤进人群。

站在钱佳运旁边的一个壮汉被人推了胳膊，很不耐烦地要骂两句，转头却见来人横眉怒目，比他高了一个头，正居高临下看着他。大汉的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撮，连忙让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