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半挂卡车下来,邓女士试图去抱猫。猫受惊般伸出爪子,刺进万一的皮肉里。
邓女士的脸色都黑了,冲狸花猫冷笑一声,随即向万一道歉。
万一:“……没事,我顺便把他送回家。”不送不行啊,这猫的爪子还嵌在肉里。
钱佳运扛着梯子送回物业,几人再去邓女士家。
一进门,邓女士就露出狞笑,狸花猫“嗷”了一嗓子,立刻变成人,死死抓住万一的裤子哭诉:“你们救救我啊——”
这个狸花猫第一次化形跑出去就是万一抓回来的,自那以后邓女士一遇到事情就找万一,万一也对他们一家有所了解。
浑身赤裸的狸花猫不顾形象地哭号:“不,你不了解啊!这个女人没有节制,她要把我榨干了啊!”
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邓女士要去捂狸花猫的嘴,狸花猫以人类想象不到的柔韧性窜到钱佳运脚下,又抱着大腿哭。
狸花猫:“她天天要吸我,从早到晚,我睡觉了都要吸!”
邓女士也破防了,“生而为猫就是要给人吸的!你在家好吃好喝,什么活都不要你干,出卖点色相怎么了?!”
“你出去问问哪个家养的猫不被人吸?每次吸你还不乐意,我胳膊上的疤是谁挠的?再这样就把你送去学校,学习怎么服侍人类!”
狸花猫在钱佳运和万一之间来回窜,活活把他们俩当成柱子。
万一:“……”
钱佳运:“……”
狸花猫:“我挠你怎么了?你弄得我不舒服,就要挠你,你这个没有节制的女人!”
邓女士:“我没有节奏?是谁天天晚上要被我抽屁股的?抽一下还不够,要抽十几下!”她从沙发上拿起一根细软的皮鞭,“到底是谁没有节制?!”
“你敢说你没有爽到?!”邓女士“啪啪”地甩鞭子,每甩一下狸花猫就忍不住地抖尾巴。
眼看两人就要围着自己和钱佳运唱二人转了,万一赶紧伸手阻拦,不料被鞭子抽到胳膊。
邓女士不动了,狸花猫咽了口唾沫,扒着钱佳运的裤腿问万一:“你也爽到了吗?”
万一几乎要挂不住脸上的表情了,捏着狸花猫的后脖子把他从钱佳运身上硬扒下来。
万一:“给你,随便打,记得给五星好评。”
邓女士快准狠的一鞭子抽到狸花猫白嫩嫩的屁股,狸花猫的尾巴都舒服得打着圈。
将狸花猫关进房间,邓女士把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面带歉意,“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钱佳运忍不住建议道:“如果他不舒服,可以少吸、呃,少撸。”
邓女士是第一次见钱佳运,又因为他长得好看,忍不住耐心解释,“没事,就是要反抗才好撸,越反抗越有挑战感。”
从邓女士家离开,钱佳运还在回想,“他们俩这样可以吗?不会出问题吗?还抽鞭子?”
万一不知道如何给他分析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好说:“这是他们俩的……小众爱好。”
钱佳运:“为什么会有人、有猫会喜欢抽鞭子?不疼吗?”
“越疼越爽。”
钱佳运:?
万一赶快找补:“不是,我是说邓女士不是真抽,做做样子而已。”
“哦。”钱佳运说:“太奇怪了。”
对话就此终结,两人回到妖管局再次分开……
分开了没一会,万一就被钱佳运的语文老师,也就是上次揭发钱佳运自主签字的那个老师,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坐着钱佳运,垂着头,看起来很丧,见万一进来匆匆憋了眼又低下。
万一:……有种被叫家长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更别说语文老师看起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办公室里还有不少人,语文老师大概还顾及万一的面子,不想让他在同事面前丢脸,把两人带到走廊。
老师递给万一一张薄薄的、写满字的纸,“你自己看,他的作文。”
《我的监护人哥(划掉)父亲》
我的监护人父亲。
他有一根根的头发,平行四边的眉毛,弧线形状的眼睛,圆形的眼珠。从侧面看鼻子是一条线,嘴巴是两条线,鼻孔很像椭圆形,但是不标准。
他的头是圆的,脖子是圆柱形的,四肢是长方形的,躯干也是长方形。
父亲今年28岁,脸上没有胡子,但是有123根睫毛,两只眼睛就是246根,十分沧桑。他为这个家付出太多。
他身高187cm,手掌是21.2cm,中指最长,大拇指最短,不是残急(划掉)疾。他高大的背影为我遮风挡雨,我永远忘不了他的背影。
父亲喜欢说话,他食要言寝要语,他说吃饭和说话一样重要。在他的教导下,我很少说话。
父亲还喜欢玩手机,他曾说,手机,就是手里的机,不能离开手。如果一个人没有手,就没有了手机。于是我也有了一个手机。
父亲很爱我,给我买荔枝,我们因为荔枝发了大火,流血了。
为了谢谢父亲,我帮他洗衣服,洗碗,拖地。但父亲不高兴,为了让他高兴,我再也不干了。
我有一个父亲,第二个有时会在梦里出现,第三个还没见过。
他是个人,像很多东西,过程省略,证明结果:他是个人。
我爱他。
万一捏着作文纸,从第一句开始,手在颤抖,一直抖到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