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发现钱佳运今晚很不对劲，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眼睛都不带眨的，像一个自动追踪的镜头。说实话有点恐怖。

万一：“你怎么了？”

钱佳运：“没怎么。”

万一：“……”他总算理解家里养猫养狗的人的心态了，就是你明知道小猫小狗犯错，但是你找不到它犯了什么错！

万一：“你又把我衣服洗坏了？”

钱佳运：“没有。”

万一：“你洗碗的时候把碗碟砸了？”

钱佳运：“没有。”

万一：“那你……还干了什么？”

钱佳运莫名其妙被盘问，很是无语，“我什么都没干。”

万一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那你想干什么？”

钱佳运噎住，放弃和他交谈的心思先去洗澡。

万一趁他洗澡的时候把家里全盘观察一遍，确实没有发现可疑之处……那就更可疑了。

他忧心忡忡地洗漱上床，钱佳运把床上的电脑一推，从身后摸出一把软尺。

钱佳运：“量一下。”

“量什么？”

“都量一下吧。”

万一看他先测量自己的手掌，然后是手臂，肩膀……莫非是要给他买衣服？

上身测量完，钱佳运扒开他的睡裤，伸手就要掏。

！！！

万一吓得从床上蹦起，一巴掌拍开钱佳运的手。

万一：“这、这、这这这就不用量了！”

钱佳运点头，“好吧，那换个地方。”语气还有些遗憾。

在遗憾什么啊？！万一双手死死抓着裤子，拒绝让钱佳运撸他的裤管。

钱佳运：“那我怎么量你的腿？”

万一：“你到底要干什么？”

钱佳运又闭嘴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他还是给出答案，“现在不能告诉你。”

万一：“要给我个惊喜吗？”

钱佳运的面色更加古怪了，欲说不说，“应该……是吧。”

万一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钱佳运八成是要给自己买衣服，他犹豫应该是不确定他买的衣服合不合自己审美。

想通了的万一放心地关灯睡觉，刚入梦想，耳边恍惚听见有人在念叨。

“一、二、三、四……十二、十三……”

他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那念叨声又停下了。

过了会。

“一、二、三、四、五、六……”

万一皱眉，紧闭眼睛，一边想睡觉，一边想睁开眼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一动，声音又消失。

又是一会。

“一、二、三、四、五……”

万一终于忍不了了，费力掀开眼皮，看见柔和的暖色灯光，还有近在咫尺的一张放大的脸——是钱佳运。两人面对面侧躺。

他刚要动，发觉四肢受限，钱佳运不知什么时候揽住他的胳膊。

实在没力气反抗，万一昏昏沉沉嘀咕了句，“你在数数？”

钱佳运低低地“嗯”了声，算作答应。

万一又闭上眼，“睡不着在数羊？”

钱佳运还是“嗯”。

“那你继续，别离我太近。”

早上被闹钟吵醒的前一秒，万一还在梦里放羊，茫茫大草原，全是羊。他一会跑到东边，一会跑到西边，最后发现自己变成一只牧羊犬。草原中央有棵树，一直在数数，数一个，多一个羊，气得他想咬掉它。

无暇顾及钱佳运为什么失眠，他将对方带到妖管局就分开，一个去上课一个去上班。

及至接到外勤任务，万一才和钱佳运见面。

这次的对象是万一的老熟人，单方面的。因为万一不想和任何任务对象成为老熟人，这样意味对方有什么事都要找他帮忙。

这次也是，对方打电话给妖管局，指名道姓要万一过去。

万一和钱佳运赶到地点，对方正在树下等候。

万一：“邓女士，这次令郎又怎么了？”

邓女士指指头顶的大树，“在树上，你们快把他抓下来。胆子小死了，带出来就害怕，爬上树了还不会下来，丢人。”

万一抬头，树枝上挂着一辆硕大的猫卡车，正“喵呜喵呜”叫。

没办法，万一只好和钱佳运去小区物业那借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