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谁知半夜梦到自己站在一片叶子上随着水波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又听到钱佳运的声音。

他陡然清醒，确实是钱佳运在晃他肩膀。

“万一，你别睡。”

太稀奇了，也有钱佳运睡不着的时候。

“万一，我对你好，你是不是也要对我好？”

……等价交换的话是这样没错。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万一推开他的手，再晃脑浆要摇出来了。

钱佳运缄口，在万一眼皮子打架时才缓缓道：“我睡不着，你把睡眠分给我，好不好？”说完还去捏他的脸，“别睡，我还没睡。”

这就不是能等价交换的东西。万一打个哈欠，实在没力气动嘴，只能在心里巴巴拉拉，你睡不睡和我有什么关系，分给你我睡什么。

钱佳运没听到他的回答，又嘀嘀咕咕说：“你们人类有法术，能不能让我别看见那条蛇？”

？

蛇？

万一脑子还没清醒先乐醒了，搞半天是害怕得睡不着。

他伸长手，摸到万年不用的小夜灯，“啪嗒”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晕染出钱佳运的侧脸，他拧着眉，神色很是严肃。

万一胳膊肘撑床，支起上半身看他，“你说——我害怕——这三个字。”

钱佳运不明就里，说：“我害怕。”

话音刚落，万一扑进枕头里，脊背一颤一颤，闷闷地笑。

笑完了他才转身拍拍钱佳运的脸，想象一下，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人，一本正经说“我害怕”，很难不觉得对方在搞笑，反差感太大了。

“这样，我给你唱歌，听完就睡着了。”摇篮曲他不会，红歌必须会。

万一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和平时说话不一样，唱的歌也和平时听的不一样，曲调拖得长。到后面成了哼唱，鼻音微微颤抖，慢慢抚平大脑褶皱。

钱佳运迷迷糊糊合上眼，一夜无梦到天亮。

天亮了，案件有新的进展了。

警方通过立案并展开侦察，视频平台也立刻提供网暴者的个人信息，追着这条线揪出其中的领头羊。

“这个昵称叫‘青木灵宠沟通师’的人，开了好几个小号，你们看，这些都是他的小号。”

在场众人立刻猜到原委：同行竞争，恶意举报。

可胡寄予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万一问：“你和其他同行有过冲突吗，不排除是一个圈子里相互认识的人，替别人出头。”

“嗯，我想想……之前说过一个同行骗人，这算吗？”她打开手机发翻看自己的账号，“我给他备注了，我看看原名、哎！”

“就是他，他改名字了，之前是两个字，现在就叫这个青木。”

警方迅速调出此人的详细信息。

冯河，性别男，今年38岁，四年前在网上以宠物店老板的身份售卖各种小动物，这几年才进军宠物沟通师行业。

和胡寄予的冲突是源自一位连麦沟通的网友。该网友先找了冯河，想知道自家鸭子想法，冯河给出的答案是鸭子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这短时间吃的少喝的少，是希望给主人减少负担。

网友伤心之余忘了问冯河自己家小鸭子有什么临终遗愿，又正好刷到胡寄予。

结果胡寄予给出的答案是小鸭子在减肥，因为网友经常说它是个胖鸭，又开玩笑说这么肥的鸭子做烤鸭一定好吃。

这个鸭子笨头笨脑的，分辨不出网友的玩笑，还以为网友真要吃自己，吓得不敢吃饭了。

网友将信将疑地回去安抚鸭子，说了几天好言好语，可算把鸭子说开心了，当天吃了三天的饭量，第二天上称把瘦掉的肉全涨回来，还多出几两。

网友发视频感谢胡寄予的同时也抨击了冯河，本是条记录日常的视频，意外走红出现在大众视野。

随之而来的是胡寄予人气又上一个台阶，冯河遭受各种批评嘲讽。

一开始冯河还在嘴硬，说网友的鸭子根本不是同一个，说网友和胡寄予是串通好的，又在直播间夸夸其谈自己的履历多丰厚，说胡寄予是个炒作上来的丫头片子。

但有更多网友现身指责冯河是个骗子，一边骗人一边捂嘴捞钱，根本不专业，之前发出的避雷视频都被人举报下架，根本搜不到。

从那之后，冯河换了昵称，慢慢消失在大众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