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灰短袖自然是没找到,钱佳运一没看清对方,二不知道对方往哪个方向跑,这四通八达的小租界又没有监控,跑到大街混入人群简直——
“如鱼得水?”万一站在路口四处张望,恨不得化身猫狗能在舌头上进化出汗腺,“学的还不错,都会用成语了。”
偶尔一次卖弄学问的钱佳运在一旁伸手扇风,试图给自己降温,“还能找到吗?”
“找到个屁,满大街多少人穿灰色短袖的?你运气不是很好吗?怎么不来个穿彩色衣服的人撞你,这多好抓。”
钱佳运还真想了想,道:“下次试试。”
“别试试了大爷,跟我回去。”
胡寄予还在租房里呆着,万一原本不当回事,只觉得对方敏感过度觉得有人跟踪,没想到钱佳运真的碰到了。
两个回到胡寄予的住处,她正好拿了快递回来。
“这些是周姝给我寄的,她怕我没钱不好好吃饭。”胡寄予边笑边拆快递。
万一不知道该说她神经大条还是说内心坚强,刚刚还有嫌疑人从这经过,她还敢出去拿快递。
“所以你现在能用的只有部分软件里的钱?”万一看见胡寄予从快递里拆出各种干净的、无添加的食品,他在大学闲得无聊想去健身,还没上跑步机就先在大数据的推送下关注许多健身减肥的食品,知道这些价格不菲。
“嗯,不够用只能借周姝的了。”胡寄予掂量一个小盒子,隐隐有东西碰撞纸盒的声音,她来回翻看快递上的单子,最后递给万一。
“好像、好像又来了……”
万一拿到疑似恐吓的快递,没有第一时间拆,而是让钱佳运给快递盒子拍照留存。
胡寄予捏着食品包装袋,嘎吱嘎吱响,“我最近没感买东西,只去超市买,除了周姝会给我寄快递,没有其他人了,这个名字和地址我没见过。”
万一打开地图软件,按照快递上的地址搜寻,还真搜到了,只是不在本省。而且地点模糊,没有具体到街道门牌号或者乡镇大队。
他按照快递上留的电话拨打过,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意料之中听到“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您验证后再拨”。
有脑子的人都不会留下真号码。
快递被万一带走了,走之前特地叮嘱胡寄予,晚上锁好门窗,一旦有异常马上报警,就给她这个片区的民警打电话,怕来不及可以在报警后给高闵打电话。上次报警两人交换过微信,有些信息通过微信对接。
胡寄予边听边点头,末了问:“那你们……”
“我们下班了。”万一义正词严道:“非特殊情况不执夜班,警察比我们更靠谱,他们能持枪,我们会在第二天来协助。记住,有事找警察。”
万一来到广昌派出所把快递交给警察,被迫在等待期间听高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他买的新车。让胡寄予给高闵打电话是对的,好烦人,都是基层怎么能差这么多。
怕兄弟吃苦,更怕兄弟开路虎。所以兄弟你多加班干活吧。
钱佳运尽观全程,趁没人注意时戳戳万一,“为什么要把快递给他们?我们不能打开吗?”
万一靠在墙边捏住他的手指,悄声说:“傻不傻,都是恐吓快递了,还拆什么,嫌晚上睡得太好?好东西自己留着,坏的给别人。”
钱佳运垂下睫毛,微微点头没说话。
送检的快递很快出了结果,里面是几具干瘪的动物尸体,蛇、虫、蛙……扁扁的压成一张,外表吓人,钱佳运默默往万一身后挪了半步。奇怪的是,这些干尸没有恶心的腐臭味,好像……
“特意做成这样的?”有个警察带上手套捏起蛇尾巴,纸张蛇在空中荡啊荡,“像我会给家里爬宠买的磨牙零食,你们看这做工,这干燥度,没有机器纯靠个人手艺很难做的。”
忽然,万一感觉后腰瘙痒,他一侧头就看见钱佳运睫毛飞颤,目光偏下,不出意外他的手正捏着自己的衣服。
哦,害怕了。
真难得。
万一对这个发现有种莫名的高兴,他还以为钱佳运永远不会吃蔫,会一直冷冷淡淡地说话、吃饭,做事。移步挡在钱佳运面前,他赶快岔开那个警察对于爬宠食物的精细研究,“不是说里面还有信吗,写了什么?”
“老样子,就写知道她报警了,她不会有好日子过啥的。”高闵过来补充,“这纸还是打印的,排版不错,看着就有冲击力。”
万一表示胡寄予那边还有很多这样的恐吓信,还说今天遇到可疑人,麻烦他们多加注意,以便晚上能保护到对方。
回到家,万一催促钱佳运洗澡,拿出上次在学校找跑腿买的红花油,一洗完就给他狠狠揉了通。
当晚睡觉时,钱佳运在黑暗中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不会把坏的给你。”
“什么?”万一以为自己幻听,好莫名其妙的话。
“我把好东西也给你。”钱佳运气息平稳道:“你不是别人。”
……这话有点耳熟。
万一倒着回忆这一天,终于在警局扒出对应的场景。
感动是感动的,就是……钱佳运脑回路太长了,况且大晚上有个人在耳边细声细语说“你不是别人”,怎么琢磨怎么不是味。
万一承认这几天自己神经高度紧张有杯弓蛇影的症状,但这不能全怪他,钱佳运难道就没错吗,就他那张嘴,谁也猜不到下一句要冒出什么。
万一自暴自弃,默念“清者自清,黄者自黄”,然后啪的一巴掌拍到钱佳运肚子上,“谢谢您了,心意我领了,别爱上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