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寄予现在搬到广昌街道的一个小巷子里,这片属于老城区,附近的小区也是政府拆迁后建的安置房。
万一和钱佳运跟在胡寄予身后,护送她回家。
“胡女士,你说有人跟踪,什么时候的事?”万一四处打量,胡寄予的住所是个小小的出租屋,周边一排也是出租屋,房屋低矮,他和钱佳运进门还要弯腰。
胡寄予忙打开电灯,收拾桌子道:“就是上周,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街外边有人和我撞了,我没注意,回家后才发现门缝里有红色的油漆,我胳膊上也有。”
“会不会是给你寄快递的人?”万一打量这间屋子,室内狭小,比他租的屋子还小,进门就是一张桌子,靠窗的地方支了个台子,有锅有碗,当作厨房。
室内中央挂了铁丝,串了窗帘,把屋子隔成两间,里面应该充当卧室了。
胡寄予掀开帘子进去,万一窥见一角,里面放置一张大床和几个柜子,果真是卧室。随后她又出来,拿出一个纸盒子。
“我不知道,可能是的。”她把纸盒打推给万一,“我以前都没注意,自从撞了那个人,我就觉得有人在跟踪我,还往门缝里塞这些。”
钱佳运看见纸盒里有不少纸张,上面印着红色黑色的大字,他面无表情地翻看,从头翻到尾,然后再放回去。
胡寄予有些惊讶,“你不害怕吗?”不愧是呆在妖管局的妖精,不像她看见后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钱佳运轻飘飘地“哦”了声,“我看不懂,有的字不认识。”
原来是无知者无畏。
胡寄予头一次吃了学习的亏能看懂这些恐吓文字。
万一接过纸张略微翻动,上面都是不让报警,不许告诉别人这样的话。他看电视剧遇到类似的情节都会跳过觉得没脑子,没想到这招骗骗妖精如此好用。前提是不要遇到钱佳运这样看不懂的妖,那有心结的就会变成送恐吓信的人。
“附近有监控吗?这一片出租屋的房东都是同一个?”
“好像没有,是同一个房东。”
和胡寄予了解相关情况后,万一嘱托她不要忘了去警局,看看能否立案调查,然后找平台要那些网暴者的信息等等。
末了他和钱佳运一块出门,走到巷子口他四处张望,没有立刻回去,反而绕着胡寄予的住处兜圈子。
钱佳运陪他兜圈子,在第三次经过同一个大树下后,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瞎?”
不等万一回答,他指向大树,“它说的,它说你不认路。”
万一抬头,头顶枝叶茂密,偶有几束阳光能穿透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光影,此时树叶沙沙作响,万一抬手,没感觉到风。
真在骂他?
“谁不认路啊,我这叫踩点,熟悉周边环境,观察可疑人物。”万一没好气道,伸手抖抖衣领,人工制风,夏天太热了,他一点也不想出办公室。
再看钱佳运,衣领严严实实地扣好,明明后背已经洇湿一小片,鼻尖也冒出汗珠,呼吸也没有变化,神色更是平静。
万一干脆靠着树干蹲下,越是看不惯,他越要在眼前晃悠。他知道前面拐角有一家小卖部,让钱佳运去买两瓶冰汽水。
他给钱佳运开通了亲密付,钱佳运要买什么直接刷就行,不用再过问他。
别问万一怎么想起来的,问就是不想回忆厕所里没冲的排泄物。
万一眯眼,只觉得大地热得离谱,远远看见钱佳运的身影都要扭曲了。
一红一绿的冰水贴到脸上,他舒服得叹息,拧开瓶盖下意识要丢,忽然看见上面的四个小字——再来一瓶。
再来一瓶!
万一的眼睛瞪大一圈,他可从来没有这运气。再去看钱佳运的瓶盖,居然也有再来一瓶。
他舔掉嘴边的水渍,甜丝丝的,“你在哪买的。”
钱佳运:“你说的店。”
万一:“哪个地方,第几层,你是连着拿两瓶还是前后拿两瓶?”
钱佳运:“门口冰箱,第三层,前后。”
万一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要去,有钱佳运打头阵,他相信自己也能开出再来一瓶。
自己亲手买到的比从别人手里拿到的要爽。
顶着毒太阳来到冰柜,果然看见第三层靠里面的一排比其他排少了两瓶,欢天喜地拿走结账,万一回到大树下拧开瓶盖。
再来一瓶……等等,中间有个字不太一样。
万一把原先中奖的瓶盖拿出来对比,再对比,再三对比,终于任命了。
钱佳运看他的神情变魔术一样大起大落,凑过去仔细看,“再……欠……一瓶?”
谁会开出“再欠一瓶”啊?
生产商不想干了是吧?
说是失误也没有这样的。
万一对着瓶盖又是叹气又是生气,最终远远扔出去,眼不见为净。
他嘟哝着:“大爷的买了没有十瓶也有百瓶了,太邪门了。”
钱佳运听了这话很是关心,扶上他的膝盖说:“万一,你最好去男科检查一下。”
“我买不到再来一瓶和男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