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种。”
黑暗中没听到钱佳运的回应,万一还以为他睡着了,不料在他闭眼后,钱佳运的声音细细密密地传来:“你也去重新学语文吧。”
万一猛然坐起,双手摸索着捧住钱佳运的脸,在面皮子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像脱水濒死的鱼落回床垫,顺带转身夺走一大半的空调被。
“就这种喜欢,你别有亲我的念头就行。”他在被子里装咸鱼。
钱佳运不动声色地抹了脸,摸到床头柜的手机,劈里啪啦地打字。
手机冷白的光照到脸上,映出他紧促的眉眼。
再也不和万一搭话了,还是继续装哑巴好。
凌晨时分,万一醒了,上完厕所回来,他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昨夜钱佳运敲敲打打好一会,这在注重睡眠质量的钱佳运身上太罕见了。
一边默念尊重隐私一边循环电信诈骗,万一打开钱佳运的手机——主要是他没设密码,十分之方便。
钱佳运的手机很干净,万一直接点开社交软件。他的社交圈也不大,万一看头像也知道大部分是妖,因为妖精都喜欢自己的原型,什么狗尾巴、猫爪子、树叶、花蕊……
忽然一个熟悉的头像掠过,万一看看备注名,又点进去看看聊天记录,再退出去看备注名。
……这是他的账号,头像是个铜钱串子,是他的手机链。
万一给自己设置的名字是“万岁爷”,在钱佳运的手机里,他叫——万嬷嬷。
万嬷嬷,啊不,万一早上在家里咣当关门,哐当跺脚,除去钱佳运给他的备注外,更因为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给钱佳运取什么绰号能力压万嬷嬷一头。
这个现实挫败了万一,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没有取名天赋也是遗传自父母,能取出“万一”这个名字的父母能有什么天赋。
钱佳运则尽职尽力地扮演隐形人,满脑子都在想今晚中午吃什么。
怨气冲天的万一顶着满头乌云来上班,行如烈风,所过之处分贝自动降低。
联络员接到电话,在治安科扫了眼,忙叫万一去广昌派出所。
万一:“为什么是我?”
联络员:“去了就知道,赶快的,再带个搭档。”
万一去找钱佳运的时候,他正在看经典的扎针镜头——容嬷嬷的高光时刻。
看见万一他马上关掉手机,在全班同学艳羡的目光中走出去,不用上课了唉。
广昌派出所就在广昌街道,万一的大学舍友高闵就在这个片区担任民警。
他在等红绿灯时给高闵发信息,询问所里出了什么事。
【高闵:你怎么打听起来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有个人来所里报警,问到后面才知道是妖精,这不给你们局打电话调人来了吗】
【万岁爷:调什么人,有要求吗?】
【高闵:怎么你想来吗?你不是最不喜欢出来的吗?放心这个人找不到你头上,要找个凶神恶煞的,越凶越好】
万一和钱佳运下车,一进门就和高闵撞上。
“你……”高闵没想到来的人是万一,惊讶之余仔细打量,随机点头道:“够凶啊老兄,怨气这么大,老婆不要你了?”
万一赏他白眼,“别瞎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高闵带他们俩到询问室,里面已经坐了一位双麻花辫子的女子,见有人进来,她连忙起身,双手交握置于身前,对几人微微点头。
不等高闵介绍,女子先开口说:“你们好,我叫胡寄予。”
万一和钱佳运也出示证件各自介绍。
万一:“胡女士你好,冒昧一问,你是什么妖?在妖管局登记过吗?”
胡寄予摆手:“没有没有,我是槲寄生。”
万一将槲寄生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印象,甚至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反而是钱佳运默不作声地朝他身后一站。
“放心放心,我不会寄生在你身上。”胡寄予看到钱佳运的动作,连忙后退几步,不好意思道:“我已经化形了。”
胡寄予称自己是在一年前化形的,化形前她在一个人类视频博主窗外的树上,经常看那个人直播,所以在化形后也想干直播行业。
她在那个人类的帮助下找到赛道,是宠物沟通师。她自身是妖精,对各种动植物的情绪反应很敏感,有些聪明的动植物还能和她沟通交流。
久而久之,她的名声就打响了,在宠物沟通行业快速涨粉飞红。
“大概是一个月前,有人给我后台发私信,都是辱骂嘲讽的话,我没当回事。从开始直播到现在,我经常收到这样的私信,就是数量从少变多。”
“我没当回事,但是有一天,就是上个月8号。我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剪碎的纸条,还有血一样的颜料,非常吓人,纸条上全是咒骂的字眼。第二天我就搬家了。”
万一听胡寄予说话的同时翻看警局的记录,胡寄予第一时间来派出所报案是以网络暴力为由,所以民警先入为主以为对方是人先把事情问了个来龙去脉。
结果听道胡寄予说她被人知晓原型时才慌张愣住,连忙通知妖管局派人。
“前几天又寄来快递,还是放在门口,里面全是剪碎的叶片,看不出形状,但我的原型就是槲寄生,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