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钱佳运如愿以偿地收购了满满一大盒奶油泡芙，外加一盒虎皮蛋糕卷，一盒椰子奶冻。

把这些塞进冰箱，他认真规划起物品的分配。

万一从冰箱里拿了瓶汽水，咔咔两声，在他旁边灌了一大口，随口问：“有没有我的？”

钱佳运把冒出奶油的泡芙、歪了的虎皮卷、破碎的奶冻筛检到一个盒子里，说：“有。”

“这是给我的？”万一斜靠在冰箱侧面，语气轻飘飘地撒在地上。

“不是。”钱佳运把残次品又放回冰箱说：“这是给奚鹊的，他讨厌，老是欺负人。”

万一不在乎喜鹊怎么欺负他，那个傻鸟在妖管局不敢做什么过分举动，最多喜欢在别人头上拉屎，当下他更关心自己，“那我呢？”

钱佳运从奶茶保温袋里掏出几个快融化的泡芙，蔫头巴脑地吐出白色奶油，粘嗒嗒的，被外面裹着的塑料袋一包。

这样也有食欲的话，那个人肯定饿疯了。

钱佳运很认真地说：“留给你的，很好吃。”老师说要学会分享。

万一对上他真挚的目光，硬着头皮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等到两人洗漱好在房间各玩各的，万一才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讨厌我？”不讨厌会邀请他看黏在蹲坑里的排泄物吗？

钱佳运马上摇头，“不讨厌。”

然后他补充道：“我喜欢你。”

万一张着嘴愣神，眼睛发直，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大脑快速捕捉常用汉字试图组成一句话。

“那个，我不是gay……”

钱佳运：？

钱佳运：“说人话。”

万一舔舔嘴唇，又往床边挪了一寸，决定换个思路，“你不能喜欢我。”

钱佳运：“为什么不能喜欢你？犯法吗？”他今天学了很多法条，这不能干，那不能干，干了就要去蹲大牢，要是犯法他就不喜欢了。

“反正我不同意！”万一第三次朝床边挪动屁股，意料之中的摔了下去，“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做你男朋友的！”

钱佳运更为困惑，伸出脑袋去看四肢着地的万一，“为什么要做男朋友？”

“你喜欢我还不想让我做你男朋友？”万一干脆在地上盘腿坐着。

“我还喜欢豆豆，喜欢小古，喜欢贾连心……”钱佳运絮絮叨叨说了一串人名，男女老少，是人不是人的都有，“难道我都要做他们的男朋友？”

“你还想当海王？”万一有些恼怒，“没看出来你这么花心……”

钱佳运很认真地说：“我不要当海王，太咸了不好喝。”

“等一下。”万一咂摸出一点不对劲，“你还喜欢什么？”

“喜欢食堂糖醋里脊，奶油泡芙，抹茶味的奶茶……我也能当它们的男朋友？”

万一没有正面回应他，反而问：“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这回钱佳运回答迅速，语气还有些轻快，“我知道，讨厌的反义词就是喜欢。”

万一：……你的语文老师应该挺高兴的。

他重新扑到床上躺着，吓死人了，还好是乌龙。

“所以，为什么喜欢就要当男朋友？”钱佳运紧追不舍。

万一双手掩面，瓮声瓮气道：“我说错了，反正你……”该怎么和一根草讲清楚谈恋爱的事？“反正你别喜欢我。”

钱佳运难得露出这样奇怪的表情，又是皱眉又是抿嘴，静悄悄地坐了几秒，他伸手把万一推下床。

？？？

万一摔了个措手不及，踉跄着扶住床边，瞪大眼睛问：“你干嘛？”

钱佳运很严肃地解释：“不喜欢就只能讨厌了，我不喜欢和你睡一张床，所以请你下去。”

“你在喜欢和讨厌之间……”万一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就不能给我挪个地方吗？”

“不行。我是个有原则的妖。”分类太多他记不住。

万一想再次爬床，却次次被钱佳运阻拦。两人隔着一个枕头僵持，两边用力，就差把枕头撕了。

“我不会和讨厌的人睡在一起。”

“这是我的床，我租的房子，我交的房租！”

最终钱佳运在经济层面完败，不得不让出半张床，“请睡吧，我讨厌的人。”

关灯睡觉时，万一打破平静，属实是因为他心里憋得慌，“你别那种喜欢我。”

“那种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