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贾连心，一路上支棱着耳朵，听到有人谈话就扭身凑过去假装打招呼。

同事们不约而同惊诧道：“万一你今天精神这么好？有什么喜事？”

万一心里火急火燎，脸上还要硬挤出笑，“添置新家具了，顺便还买了几件新衣服，好看不好看？”都是钱佳运的功劳呢(???)。

同事嘴里的“好看”还没说完，万一“唰”地转过走廊消失了。

贾连心正在工位泡茶，见万一来了，脸上诧异。

万一见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先把门掩上，随即摆出严肃的面孔。

“贾同志，我们也算同事一场，有些面子要给的吧？”

贾连心莫名其妙地点头，“万一你怎么了？”

万一深吸一口气，往门口瞥了眼，压低声音道：“没事别乱传我和钱佳运的事，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还怕人传八卦？贾连心内心鄙夷面上亲切，“唉呀万一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是个有原则的人，这么多年了，你见我传过局里哪个人的小道消息吗？”

这确实没有，贾连心传的都是“我认识一个人”“我朋友的同事”“我亲戚家”……总之，细节方面很模糊，具体时间地点也都改动，和打了马赛克一样，很难扒出正主。

这也是贾连心在局里人缘好的一个原因，因为真的分不出她说的是哪个人。

得了准信的万一悠哉游哉回去，没想到在半路被人截胡。

来人是文教科的人，主要负责后面教学区的事务，此时她手拿一张薄薄的纸张，抖的哗啦啦响。

此人来妖管局前是一名真正的教师，来了妖管局也经常去教室里上课，讲话很有威慑力。

“万一你自己看看，平时怎么管自己家的妖精？试卷让签字，还敢伪造签名，你知不知道钱佳运同学现在的语文水平是什么样的？”

万一微微缩着肩膀不敢吱声，默默咽了口唾沫，接过试卷一看，标题是《白山区妖管局第123期妖精教学考核》，下面一行分别是钱佳运的名字，得分，和……万一的名字。

只考了55分。

“万一你身为学生的监护人，又是在妖管局工作，你问问自己有没有尽到心，有没有没有督促学生每天复习预习？别的不说了，你就看看这个字，这个字你说好看吗？”

钱佳运的字……万一打心里觉得和小学生写的没什么两样，算了，总比上次写拼音强，于是他点头肯定道：“好看。”

对面的人哑然，拿过试卷横看竖看，从字缝里也没看出哪里好看。

万一心想，有了十连五金的战绩他就算写成狗屎我也要捏着鼻子说好看。

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家长和学生，老师扔下试卷让万一重新签字并且把错题全抄一遍，钱佳运订正好明天送过去。

万一：……错的是他，怎么我也要连坐被骂？

他回到办公室忍不住吐槽，办公室有孩子的同事立刻表示，养个妖精和小孩没什么区别，什么都要管，一旦犯错家长最先受罚。

另一个同事则给他转发了一个高赞视频，视频里说，要用儿童心理学对待妖精，并列出一二三四点。

万一听得头头是道，忽然视频画面一转跳出一本书，《新生妖精百科大全，你想问的里面都有》，热门作者银杏小生潜力新作！

他果断点了叉，那个银杏树又来编书赚钱了，一个月出一本，也不知道哪来的素材，谁买她的书谁就是大傻蛋。

习惯性地往下滑，新的视频跳出来，是一个营销号剪辑。万一拖动进度条，大致了解了，是说一个宠物沟通博主造假掉马的事情。

和他没关系，他家的草已经能自己说话了，用不着沟通。

一连刷了好几分钟，直到看见一个卖硬笔书法的广告，万一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现在还早，没有事情，办公室里的人也挺齐全，他果断叠好试卷溜到后面教室。

把钱佳运叫出来，他抖开试卷，特意观察对方表情。

……好吧，没有表情。

万一问：“你知不知道冒充家长签字是什么后果？”

钱佳运非常果断地说：“不知道。”

万一“嗯”的声音还没转弯，钱佳运又补充道：“无知者无罪。”

看来是知道了，但是，谁教他的无知者无罪？

万一暂时不想管这事，指着试卷上的名字说：“你都知道伪造签字了，就不能写好看点吗？”

钱佳运明显丧气了，“不好写。”

“哪里不好写？我的名字总共就四笔。”

“就是不好写。”

行吧，万一把试卷翻过来仔细看，发现钱佳运在算术上的正确率还可以，但汉字就不行了，具体表现在拼音和字形对不上号。

也是一朵奇葩了 。

万一让钱佳运掏出手机，把他的输入方式从语音转为24键。

“从现在开始，每天给我发信息，只能打字，不能语音。你发语音我一条也不会听，语音转文字也不行。”

钱佳运试图讨价还价，“一天一条？”

万一无语，“你还真会想，每天、不，每隔一小时就发一条信息，就说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