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运今天醒的早，先是扭头看向一旁的万一，见他半张脸陷在枕头里，另外半张脸则眉头紧缩。

再拿过手机看看，今天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是个好日子。

他悄无声息地下床给自己灌了一杯新鲜水资源，在家里巡视一圈后来到卫生间。

卫生间里堆了一箩筐的脏衣服，往日都是万一早上起来洗。钱佳运围着脏衣篓子看了看，决定自己把它洗了，昨天古今朝和豆豆告诉他住在一起不能只让万一干活。

倒不是心疼万一，是怕钱佳运被他借题发挥一顿奴役顺带pua。

作为与人类接触更多的两个妖精，他们的经验是：人类擅长花言巧语，很容易被骗。

钱佳运回忆万一之前的动作，把蓝色瓶子里的液体倒入衣服，浇了一圈他想起来没有放水。

搬着脏衣篓去浴室，他打开花伞，水浠沥沥地流出，顺带把他也浇了个透彻。

钱佳运又搬来矮凳坐在浴室里搓衣服，搓着搓着，他发现没有泡沫。万一洗衣服他见过，会有很多白色泡泡冒出来。

他停下动作把衣服翻了个底朝天，得出结论，衣篓子留不住水，它是镂空的。

继续拿来一个塑料盆，这下终于搓出泡泡了。钱佳运搓的不着要领，只觉得手心发热难受，就不搓了，伸手去捏泡泡。

如此玩了不知多久，钱佳运感觉周围热起来了，再一看窗外，阳光更烈。

他也不洗了，匆忙打开花伞去冲泡沫，越冲越多。

最后看着阳台上一排滴答流水的衣服，钱佳运心里发毛，都不用直觉，他知道万一起来不会饶了自己。

既然洗衣服不行，他干别的。

课本上教的顺口，洗衣做饭刷碗拖地。第一个实验过了，结果很不好。

但没关系，还有三个。

钱佳运怕火，先把做饭列入黑名单。在洗碗和拖地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洗碗。

因为碗是干净的，洗干净的比洗脏的容易很多。

他特意把厨房门关上，把昨日洗的碗拿出来放进水池……然后他定住了，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只记得万一洗碗的时候也有泡沫。

于是钱佳运又出去，先打开冰箱找了点水果填填肚子，再去把卫生间里的蓝色瓶子拿到厨房。

有了洗衣服的教训，他只倒了一瓶盖的蓝色液体。效果显著，这次泡沫没有洗衣服那么多。

万一睡的很不舒心，梦里有一团模糊的怪物一直追着他，先是缠着他不放手，接着他跑到家里躲起来，那怪物还从门缝里钻进来把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叮铃咣铛的和真的一样。

他在床上翻身一滚，大脑泡在隔夜的脑浆里慢悠悠地想，这梦还挺真。

过了好一会，这思维才传给反射弧，万一伸展双手在床两边摩挲，没摸到熟悉的人。猛然一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下床，东倒西歪朝外走。

那个梦有点过于真实，他心里不踏实。

没走几步，他又听见外边传来啪嗒啪嗒的拍打声和水声。

费力睁开一只眼，他扑到卧室门口就要朝外走。

“别——”

他听到钱佳运的呼喊，心想就知道他遇到事了，更加着急，一个大跨步……在门口刺溜滑倒，一屁股戳到大理石地砖上。

这一下砸得狠，万一硬生生疼清醒了，发现自己坐在卧室门口，面前的客厅水汪汪一片。

钱佳运拎着拖把在客厅中央站着，有些束手无策，对上万一的眼睛，他啪唧一下把拖把扔了。

万一扶着门框艰难起身，一颗心一半火热一半冰凉，火热是对钱佳运生气，冰冷是怕自己尾椎骨摔碎了。

不知道在家里摔骨折能不能报销自己买的一堆保险。

钱佳运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来到万一身边去搀扶他，顺便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帮你忙。”

他都这么说了，万一心里的火也真消了一半，另一半的火还憋着，试图找到一个发泄口。

万一想起梦里叮铃咣铛的声响，朝厨房走去。

一步、两步、三……第三步怎么都拖不动，他侧头看向钱佳运硬生生拉住自己的胳膊。

万一：“怎么了？”

钱佳运：“……我们去医院吧。”

万一摸摸自己的屁股，感觉还在承受范围内，应该没骨折，“没事，我皮厚，扶我去厨房看看。”

钱佳运异常坚持，道：“你运气一向不好，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万一想想有道理，却忽然起了疑心，“那行吧，你去房间里把我手机拿过来。”

钱佳运马上放开他，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说：“你千万别动。”

万一点头，钱佳运一转身他就支棱着屁股悄悄朝厨房走去。笑话，手机就在他裤兜里，钱佳运能找到算他厉害。作为新世纪的青年，手机必须24小时不离身，哪怕他困得睁不开眼也要摸着把手机带上。

钱佳运果真在卧室里翻床翻柜子，就在他想看看床底下时，万一的嗓门隔着几层墙壁直刺而来。

“钱佳运你给我过来！！！”

钱佳运的心抖索一跳，危急时刻想到一个馊主意，他马上跑出去，准备逃出家门。

谁想到万一更狠，他刚到玄关，万一就从厨房拎着扫把追出来。

眼看钱佳运要逃之夭夭，万一顾不得许多，叉开步子要去追。这一下就要了命，也不知道钱佳运怎么拖的地，滑溜溜的像踩在鱼背上。

“啊——”

钱佳运瞪大眼睛，见万一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在他面前大展双腿，直挺挺地滑到他脚底下。

万一记不清多少年没劈过叉了，顾不上一字马扯得两条腿打颤，他立刻抓住钱佳运的睡裤，嘶声道：“你……今天……别想出……这个家、家门……”

他用力猛，直接把钱佳运的裤子扯掉了。钱佳运低头看看，踢掉拖鞋，默默把睡裤褪下。

万一抓着一团棉布大脑宕机，大概是没想到钱佳运能干出这事，当即抱住他的大腿，“有本事连我也扒下来。”

钱佳运确实没这本事，两人就此僵持，万一趁机数落他。

“你到底干了什么？！厨房里一个碗都不剩全给你摔碎了！”

“大早上不睡觉尽干些幺蛾子的事，你说说到底——”

“我想帮你刷碗。”钱佳运察觉今天的氛围不对，不是以往捂住耳朵不听就可以躲过去的情况，马上插嘴。

万一更加生气，“那碗都是洗干净的你大爷的再洗一遍干什么？！”

“还是你拿碗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钱佳运闭嘴，当个沉默的犟种硬拖着万一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