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朝的身份在公安局销户了,紧接着,一个新的古今朝在妖管局上户。
李朝月在办事大厅问:“那她以后都不能上学了?只能一辈子呆在家里?”
接待她的员工礼貌微笑,解释到:“目前我国确实没有同意妖精上学,但我们妖管局也有学校,就是学的杂一些,不用考试嘛。你们上班的时候可以把孩子送过来,每天都有人看管,午饭也可以在食堂吃。”
李朝月思索着点头,又详细地询问相关手续和后续进展。
万一在旁边依着墙,按照以往的习惯,他把人带到妖管局就不会管了,今天罕见地守在一旁。他心里茫茫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在这。
倒是三花猫——现在正式叫古朝月了,她悄悄地溜到万一身边,问:“万哥哥,你遇到过豆豆吗?”
万一半蹲下来,他还记得这个三花猫一会哥哥一会叔叔的叫,完全不讲究辈分。
万一:“你怎么知道豆豆?”
古今朝:“之前回奶奶家遇到的,他现在回家了吗?”
豆豆之前说在郊外遇到猫妖一家开车送他来市里,原来就是古今朝一家。这奇妙的缘分,万一属实没想到这两个妖还有联系,白山区有这么小吗?他每天开车在市区穿梭办案可没觉得。
他如实告诉古今朝,“豆豆在妖管局,没回家。”
古今朝惊讶道:“为什么,他也不……他犯错了吗?被关在这里?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万一同意,和李朝月以及后院保安打了招呼,让钱佳运带着她进去了。
钱佳运主动牵起古今朝的手,一路无言。
半晌,古今朝晃晃两人相牵的手,抬起头,有些谨慎地问:“万一也会让你上学吗?”
钱佳运向来平静的面孔有些忧郁,“会。要上学。”
古今朝:“那他会让你打扫房间,整理衣物吗?”
钱佳运摇头,这些是什么,他没干过。
古今朝有些紧张,“他不会骂你吗?说你好吃懒做,还有、还有什么独立生存能力?”
钱佳运:“没有。”
古今朝:“那你每天在家里干什么?也是写作业吗?”
钱佳运:“我没有作业,在家里吃饭、喝水、看电视。”
这下轮到古今朝忧郁了,“我变成人之前也是这样,早知道人这么麻烦,我就不变了。”
“不、人好。”钱佳运正色道:“变成人哪里都能去,还不会被渴死。”就像万一老是纠结他的身高一样,他也对万一经常不给他浇水耿耿于怀。
“对不起,我忘了你是植物。”
在万一大学时,每到夏天和冬天都会失踪一段时间,现在的钱佳运知道那是他放寒暑假,以前的发财树可不知道,眼巴巴渴了几十天才等到万一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万一毕业带他走了,依然经常忘记浇水,每天就知道端个饭碗在他面前吧唧嘴,不是哪个领导欺压他,就是哪个奇葩人妖惹是生非。再者是他自己倒霉,今天摔一跤,明天丢八百。
钱佳运认真思考过,他能化形,有一半过错在万一身上,太能唠叨了,硬生生把他念叨出了灵智。还好他自己心智强大,换个植物听万一发牢骚,没半个月就会枯萎。
草生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土壤里。
好巧,豆豆也在土壤里。
两人路过训练场看见一只黄毛小狗在围栏边挖坑,古今朝一下子闻出是豆豆的味道,拉着钱佳运一起过去。
走进一瞧,果然是豆豆,脖子上挂着项圈和名牌,正坐在坑里。看见两人和自己各自围栏面对面,小狗皱眉,额头叠了几道褶,眼珠子左摇右晃。
古今朝看见他很高兴,“豆豆,你在这干什么?”
豆豆尾巴紧绷,嗷呜一声:“在拉屎。”
说完一股臭味飘散在空中,豆豆马上起身把坑埋了,又原地转了一圈才扑到围栏上张嘴吐舌头。
豆豆正要和古今朝谈话,钱佳运忽然插嘴说:“你能把屎往旁边移一移吗?”
豆豆歪头不解,回头看看自己埋的坑,“你有强迫症?是我埋的不好看吗?”
“不是。”钱佳运摇头,“这颗树不喜欢有人在它旁边拉屎。”
豆豆围着树转圈,嗷呜道:“我回去穿个衣服再来铲屎。”他想自己的行为对不起大树,习惯性的去舔了舔树皮,结果一路都耷拉着舌头。
钱佳运和古今朝受邀一块去他的宿舍,宿舍区在教学区后面,是一栋独立的楼房,外边的墙皮因年岁久剥落不少,一块深一块浅,还有不少粉笔画留在上面。
几人进入楼房才发现里面声音吵杂,鸟鸣,猫叫,狗吠,虎啸……和动物园一样。
豆豆解释道:“现在是最热闹的时候,白天好多妖精都去上学上班了,只有晚上才回来。”
话音未落,一只头顶黄毛的鸟飞过来,身后还托着一根格格不入的蓝绿色长尾巴。
下一秒,蓝绿相间的大扇子孔雀从走廊拐角处“哒哒哒”地狂奔追逐,一边跑一边骂:“死鸟自己长得丑还偷老子的毛!简直不是鸟!鸟蛋的你迟早变秃子!”
三妖看见那大张旗鼓的尾巴,赶快贴着墙根站好,但孔雀跑过去时还是刮蹭到他们,唯有钱佳运凭借身高优势躲过一截。
又往上爬了几楼,一路经过分赃不均的狗王争霸、不同科属的花王夺魁、食肉动物和它的美味邻居、自由恋爱又相互垂涎的天敌……终于,到了豆豆的宿舍门口!
钱佳运一路心力憔悴,他自己运气好没什么问题,但古今朝和豆豆就不一样了,生怕从各处冒头的藤蔓、爪牙、花粉等东西磕碰到他们俩,全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