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脸都要埋进饭碗里了,“钱佳运。”
钱佳运不会用筷子,此刻左手拿煎饼,右手拿勺子吃煎蛋,忙得没空理他们,况且他们说话太快,他跟不上。
万爸爸瞧着钱佳运眉目生的端正帅气,不自觉语气软了些,“怎么不姓万?姓什么钱?”
钱佳运刚好吃掉煎蛋,默默答了一句:“万一喜欢钱。”
此言一出,大家都静默了,万家父母神色怪异地看向万一。
万一咬着萝卜干:……喜欢钱怎么了?谁不喜欢钱?
万妈妈虽然对多一个妖精儿子还不习惯,但也不自觉为钱佳运发声:“姓什么无所谓,但你也该把名字给人家取好听点,现在不流行什么佳了。”
这时万一抬头,脸色也是怪异:“那我的名字算什么?”
万爸爸一巴掌拍到他背上:“都跟你解释多少遍了啊,我姓万,你妈妈姓伊,这不就是你的名字吗?”
“叫万伊大家说像女孩,就改成一了,这个一是希望你是第一,永争第一的意思,多少年了还计较。”
万一小时候因为名字被同学嘲笑好久,而他那时候偏偏长的秀气,大家都爱逗他玩。
小孩子的恶意生的天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对他人有多大影响,乐了就过了。
万一在学校被人欺负,回家看电视里放的跆拳道、拳击,也哭着闹着要学,万爸万妈恰好工作忙,就把他送去。
没想到万一学的又快又好,很快把学校里欺负他的人都打了个遍,再也没人笑话他了。
到了中学,学生们忙着上课提分,对万一的名字除了刚认识会感到惊讶好笑外就没有别的想法。而万一的拳脚没地方施展,眼看要没落,恰巧放学被校外的不良人士围堵,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从此一路升阶从小喽啰打到大喽啰,最终练出一副好体格。
万妈妈赶紧岔开话头:“哎佳运啊,你吃饭怎么这样?万一你都不教他吗?”
万一抹嘴:“吃饭还要人教?”
“你生下来就会吃饭了?”万妈妈给钱佳运擦去脸上的米粒,对他左看右看很是满意,果然看久了就习惯了。
钱佳运也在万一的指导下对夫妻二人喊了爸妈,顺便纠正两人的关系。
“看,与户主的关系。”万一指着户口本,“上面写的什么?”
钱佳运狐疑看他,说:“我不识字。”
然后万一又被万爸万妈骂了一通,对刚化形的妖精如此不重视,如此不上心,亏他还是在妖管局上班的人,该骂。
被臭骂一通的万一狞笑着对钱佳运说:“这三个字念监护人,我不是你爸,也不是你主人,记住了吗?”
钱佳运面无表情地点头重复:“监护人。”
旁边的万爸万妈看着顿觉心疼,觉得万一对他实在是不好。
万妈:“哎,以后你们俩就是兄弟了,万一是哥哥,钱佳运是弟弟。”她转头对钱佳运说,“以后万一要是欺负你,你就打电话告诉妈妈啊。”
万一没觉得自己哪里欺负钱佳运了,倒是钱佳运一直在惹他生气,思及至此他扭头翻了个白眼。恰好钱佳运对万妈说他没有手机,于是万一又被敲了脑门。
万一感觉在家里要呆不下了,起身要去洗衣服。
万爸万妈则在客厅对钱佳运全方位关切,比如万一对他怎么样,平时在哪里呆在,喜欢吃什么,住的怎么样……
万一几次想丢下衣服去捂钱佳运的嘴。
钱佳运:“好,他经常打我。”
他听说打是亲骂是爱,这么说应该没错。
钱佳运:“他晚上不让我睡觉。”
万一睡觉不老实,经常吵到他,这是真话。
钱佳运:“别人给我买吃的。”
奶茶是小弟给的,饭是在食堂吃的,万一没买过。
钱佳运:“没钱买衣服和床。”
哎,万一到底什么时候有钱啊,什么时候去把彩票换成钱啊。
夫妻俩越听越觉得万一不是人,钱佳运这么好的一个妖,居然如此对待,恨不得大义灭亲。
于是中午不到,夫妻俩揪着万一的耳朵带着钱佳运去置办新衣服。
万妈妈是个很爱逛街的人,可惜每次给万一买衣服他都兴致缺缺,而钱佳运虽然面部表情少,但有问有答,很得她心欢。
况且今天运气出奇的好,不是遇到打折就是买一送一,万妈妈越逛越高兴,直至中午还没有想走的意思,于是一家人挑了个餐馆准备午饭。
等待期间,万妈妈忽然看见熟人,热情地打招呼。
万妈妈:“这不是小古吗,今天真漂亮,你们今天也出来玩吗?”
来人是万爸万妈的邻居,夫妻二人带着女儿来吃饭。
名叫小古的女孩儿看着七八岁,身穿碎花裙子,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此刻紧紧贴在古妈妈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万一瞥了眼继续看手机,钱佳运倒是和她对视了好一会。
等到两家人分开,钱佳运在后面悄悄戳万一的背,不等他转身又贴到他耳边说:“那个妖怕你。”
万一扭头环视四周,问:“哪个妖?在哪呢?”
钱佳运嘬着奶茶说:“刚刚和妈妈说话的,那个躲在后面的女孩。”
“谁?”万一猛然停下脚步,钱佳运没收住步子,和他额头撞额头,嘴里的奶茶也喷了他一脸。
万一面色发黑,一边擦一边说:“别瞎说,小古是人,当初满月酒我还去看了,妖化形后不会变的。”
钱佳运揉着额头没反驳,他感觉对方不像人,但万一说是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