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手机的钱佳运连日琢磨，居然也认识了不少字，至少是比在教室里识字速度快。

就是思想传统的万一对着他连连叹息，总感觉钱佳运作为新时代妖精，不上课只玩手机，前途坎坷。

一部手机毁了一个孩子这种思想不知道为什么在爱玩手机第一名的万一身上出现了。

简直像猫哭耗子，假慈悲。他自己玩起手机比谁都厉害，大学四年没谈恋爱，空余时间基本都奉献给了电脑游戏，所以挂科也不免多了些。

往日不可追忆，总之，万一对钱佳运玩手机颇有些不顺眼。

可惜不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他又开始琢磨请个家教老师的念头。

刚好外勤回来路过一个小学，校门口开了好几家晚托机构。马上放暑假，各机构都在抢着拉生源，万一从那条街路过，顺手接了满满的宣传单，仔细对比分析。

末了他咂舌，现在的补习机构都这么贵了吗？一个月下来要两千多，每天还只辅导三四个小时，还不是一对一。

这个价格让他想起大学，那时候他也在兼职过晚托机构的老师，一小时30元……

果然资本是可恶的，他准备去附近的大学里发招牌信息，一小时25块就好了。他家的草可比小学生好带多了，一点也不费力，而且又不要看着写作业讲题目，不要太轻松。

全无良心的万资本家顺手去校门口把传单塞进垃圾桶，恰好遇到小学生们排成长队出来。

他随意往祖国的花朵中瞥了眼，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是小古，前些天才在商场见过的小姑娘。

此刻小古的神情有些不对劲，眼睛红红的，她左手牵着另一个女生，大概是同桌，两人皆是情绪低落。

万一没多想，小学生之间的斗争他搞不懂，详情见他之前的兼职，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小菜鸡们会因为什么吵起来，况且他也做不了什么。

收回目光，他一边走一边想今晚吃什么。

现在还不算晚，他大可以去买些菜回家做，但天气实在热，他又没胃口。钱佳运那边是给什么吃什么，还算好养活，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食物，倒是对饮料格外喜欢。

眼看又到了周日，他琢磨这周回去看看爸妈，既然要回家了，那今天随便应付点也没关系，周日自然有大餐等着他。

周日一早，万一醒来发现自己又在钱佳运怀里，他对此已经免疫，熟练地拍醒对方，下床先去洗漱。

两人草草收拾后，万一拎着钥匙提着垃圾先去开车，让钱佳运乖乖在原地等他。

钱佳运在楼下撸小区的流浪猫，“什么车？那个不骑了吗？”他指的是万一的小电驴。

万一头也不回道：“我难道就那一辆车吗？”

不一会，一辆灰蒙蒙的车开到钱佳运面前，车窗下降露出万一的脸，眉眼嘴角都像是在忍耐什么似的，“上车上车，别撸它了，整天就知道撒娇讨食。”

钱佳运打开车门，一股怪味扑面而来，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犹豫着打量这辆车。

万一探身不由分说要去拉他，“赶快上来，等会开空调就没有味道了。”

钱佳运最终还是上了车，低头抠抠座椅上的霉变斑点，好半天才转头对万一说：“你的车，是别人不要了给的吗？”

万一：“……我在你眼里就穷成这样？”

万一憋着一口气，他也就大半年没开车，谁知道车会变成这样。这个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所有车都停在外边，他又时常忘记给车蒙上，风吹雨打自然脏。

没想到车里的皮革制品还发霉了，原本在太阳下暴晒就会有味道，现在更是一言难尽，他自己都忍了好久才上车。

此时听了钱佳运的话，顿时脸面挂不住。他这车是实打实自己买的，也就是时间久了些，还没到钱佳运说的那么糟糕。

他赌气不想和钱佳运说话，钱佳运那边却再次开口：“刚刚小黄说你是大穷鬼，别人都给她吃罐头，就你给她吃剩饭。”

小黄自然是钱佳运撸的那只猫了，万一气绝：“有本事她别吃啊，一看到人就躺下围着腿打转，吃多少都不够。”

过了会他还是不服气，没想到小区里的猫会这么说自己，本以为喂了两三年有感情了，原来是他一厢情愿，“你以为我没买过罐头吗，买一个坏一个，还不如剩饭安全。”

及至来到万家才舒心，他在电梯里交待钱佳运要讲礼貌，眼看电梯门要关上，一个矮个子窜进来。

是小古，她显然吓了一跳，蹭的退到电梯角落。

钱佳运是一贯的不理人，而且和小古又不熟，自然没放在心上。而万一和小古是邻居，于情于理至少打个招呼。

他刚往下腰想招呼一声，电梯已经停了，钱佳运和他并排站，此刻就要出去。

于是万一猝不及防被冲撞，下意识伸手去抓钱佳运。钱佳运被他绊了一脚，当即四仰八叉地倒下去，还是万一充当缓冲垫。

两人在电梯门口摔做一团，小古小心翼翼从侧面溜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钱佳运正要起身，忽然临近电梯一侧的房门打开，万妈妈探出脑袋，嘴里还咕哝着：“哎我好像听见声音……”

狼狈不堪的一人一妖瑟缩着进了家门，被万妈妈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万一有心指责钱佳运，却被自己亲妈弹了脑壳，“电视上都说了妖精刚化形四肢不勤，你就不能好好看着你弟弟吗，这么大的了还不会照顾人，以后看谁还愿意和你结婚……”